游绎道:“即便我不在,你们也把玄盟管得很好不是么?玄盟如今需要的是能够将众人再度团结起来的领袖,而不是一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他拍了拍纪吟心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
左右拦不住他,纪吟心只得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叹气:“你说,师尊会去哪儿呢?他前脚刚日夜兼程赶回观里,后脚就又要走,伤都没好全,哪受得住这么折腾啊。”
姜聿朝外瞥了一眼,看见地面上半个人影,佯装不经意地提高声量:“我猜,师尊应该是要去归虚渊,而且他这么着急要走,多半是不想和师弟正面对上……要我说,这两个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得如出一辙,什么都不愿意说,却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去做,他们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像如今这样避而不见。”
纪吟心则是道:“师尊回来,本应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现在却……师弟现下中了安神咒,也不知道何时醒,等他醒来,我非得叫他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才算完。还有你,跟师弟合起伙来一块瞒我,我还没找你算——”
另一边,游绎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处,刚走出殿门没多久,迎面碰上了宁休。两人无言对视片刻,宁休忽然双腿一软,给他行了个大礼。
游绎:“……”
宁休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啊不对…徒孙给师祖请安……”
游绎:“啊,宁师兄你先起来。”
宁休想到自己之前居然拉着祖师爷一块打牌,不仅荒废功课和修炼还带头酗酒,拿着话本八卦他老人家……跟在太岁头上动土也无甚区别了,他欲哭无泪地捂着耳朵道:“您可别这么称呼弟子了弟子怕遭雷劈啊——弟子不想这么早就投胎啊啊啊……”
游绎安慰他道:“要想被雷劈你还得排队呢,有你师父在前面挡着,放心好了 。”
只是这番话在宁休听来并非安慰,反倒是让他死个明白的忠告。游绎把这只双腿直打抖的鹌鹑从地上拉起来,交代道:“小…你师父走火入魔,正昏迷不醒着,我有事要办,没法看顾他,这些天就麻烦你照看一番了,千万别让他离开飞云观半步。”
戴罪立功的机会近在眼前,宁休连忙行礼道:“弟子定会完成!”
他师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交代完这任务后,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宁休擦了擦满额头的大汗,走进殿内,看到石凳上两个身影正作大打出手状,连忙上前道:“姜公子,纪掌教。”
姜聿看他那被吓个不轻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刚才在门口碰到你师祖了吧,他跟你说什么了呀?”
宁休干笑几声:“他老人家让我看住掌门师尊。”
纪吟心睨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说答应就答应下来了,咱们这位掌门要能那么容易看住,化神期的境界也算是白修了。”
宁休后知后觉道:“也对哦,那怎么办?”
姜聿转了转眼珠子,展开折扇道:“要不然……”
纪吟心看到姓姜的那死样,就知道这人又憋了仨瓜俩枣的屁要放,不禁翻了个白眼。
只见他朝宁休招了招手,对方小跑上前,姜聿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宁休如临大敌地后退一步,说道:“姜公子,恕弟子直言,要真这么做了,弟子岂不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境地吗?我还有命活吗?”
姜聿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好了,当时我跟花门主的首徒偷师学了这么一手,正愁没处使。加之师弟这段时日灵力流失大半,多半是看不出端倪的,你假扮到师尊回来即可,否则师弟若发起疯来,把整个飞云观都给掀了,到时找谁说理去?”
宁休被这套说辞哄的一愣一愣,尚在迟疑当中,倒是纪吟心豁然起身,冲对方抱拳道:“我现在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原来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失敬失敬。”说罢,本就不剩多少的耐心告罄,扬长离开。
宁休见状也生出遁走的念头,语气飞快地念完腹稿后扭身就走:“姜公子您还是另寻高明吧弟子还有点事要请教纪掌教弟子先行一步——”
姜聿:“哎你们——”
这帮人是不信池墨痕会发疯?还是觉得到时真能给这十头牛拉不住的玩意儿拦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