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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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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灵扶着脑袋,长叹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叶枝枝那些“汉奸”、“No.1”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只要看见她憋也憋不住的笑就知道根本不是好词。

他接口道:“虞姬子和西施舌世间也仅存在青丘和羽山了,这是术法界都知晓的,也不算什么老底了。只是那两样东西生长的具体地方都是极其隐秘的,只有族长知晓,火球就是想透老底给你都没办法。”

叶枝枝摆摆手:“我根本也不需要那些东西。只是叶昊秋怎么会同时讨了一阴一寒两种药草呢?她得了那些东西后为什么不回去,难道还缺别的东西?可是她又去了哪里呢?”

叶枝枝噼里啪啦给了自己一堆问题,可惜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知道叶昊秋的确去寻灵药了,只是这灵药是否真的是为她求的治疗疯癫之症的就不得而知了。

叶枝枝还在苦思叶昊秋的去向,火球却突然大叫一声:“哇塞,叶大小姐,你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这个“哇塞”却是经常与叶枝枝在一起,学的她说话的腔调。

“什么?”她闻声瞟了一眼,看见火球正翻着一本书,她仔细一瞧,却是自己从房间里顺来的不知用哪国鸟语写的那本书。

刚刚砸火球时顺手从戒指里取了一件东西,不想正好挑着了它。

“这是宝贝?”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去,踮着脚尖看。

火球抬起眼皮,妖孽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鄙夷:“你看得懂吗?”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叶枝枝撇撇嘴,勾勾手道:“不错,我是不认识,可谁叫这东西是我的呢?拿来吧!”

“唉,可惜啊,某人手上拿着云殇大陆上人人渴求的宝贝却不自知,真是可惜又可怜。”

火球眨巴着嘴,还给她。

“是宝贝这么轻易就给我?”叶枝枝不置信地翻了翻书,可惜真的一个鬼画符都不认识。“你是骗我的吧,竹灵,你帮我看看?”

竹灵皱眉,看了看火球,接过了那本书。若真是宝贝按理火球不会这么爽快,可是看他神色又不似有假。他仔细看了一眼,书上用殇文写着《流光语录》。殇文是南疆少数民族的一种文字,久已失传,除了少数南疆祭司外几乎无人可识。

竹灵和火球本是混世魔王,曾到处惹是生非,一次意外中认识了一祭司,所以习得殇文。

看见《流光语录》四字,竹灵不敢再翻内文,还给叶枝枝道:“火球说的对,的确是好东西,你收好!”

叶枝枝不乐意了:“丫丫的,究竟是什么宝贝啊?你不说清楚我知道个屁啊!要不,你说这是宝贝,反正我也不认识,送你得了。”

火球见状急忙拉着竹灵后退两步,狗腿子似的笑道:“不好意思,大小姐,我等小妖还想多活几年,流光大祭司的东西就给你好了!”

“流光?大祭司?”

“哇靠,你连流光大祭司都不认得,你究竟从哪里来的?”火球大呼小叫道,“难道你不知道大国师首现人间时便是以流光大祭司的身份出现的吗?”

“什么?”叶枝枝看看手上这本看起来的确有点年代感的破书,终于感叹一声这个世界的防腐技术也太牛叉了,千年不腐的奇书啊!可惜真的一个字都不认得,要来又有何用呢?

她清清嗓子:“我只是个山野之人,粗鄙不堪,没听说流光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既然是宝贝,你们为什么都不敢要?”

“自古正邪不两立。流光大祭司的东西都是纯正根本,我们的修行虽规避邪道,但毕竟是妖根。除非国师本人加以指点,否则我们自己妄为只会自断根基。”竹灵解释道。说到国师本人加以指点时不由自主地与火球对望了一眼。

叶萱萱并没有发现,只是翻来倒去地看着书,眼眸一亮:“你们的意思是书里应该有流光的修行术法记录,而我,可以学?”

“咳咳,传说中流光大祭司的确是留了一本记载他部分术法的典籍,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这本《流光语录》,而且,咳咳,你也不认识字!”火球晃着脑袋,一脸幸灾乐祸。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些文字吗?”她自认可是学习天才好不好!她也不急着问其中的内容,而是先自己一页一页的翻起了书。

书不知是何材质制作,薄如蝉翼。叶枝枝细心钻研着书,埋头跟着那二人走。

几日之间,一旦停歇时,叶枝枝便以树枝为笔在地上画出殇文请教。

再看书时,遇到不会的字能猜的便猜,难的便问。一来二去竟是能勉勉强强看懂了。

只可惜书中前半段竟是真的流光语录,类似于日记,婆婆妈妈破碎的记录,夹杂了多面前云殇各国的动乱,看的叶枝枝满心不耐烦,干脆又束之高阁了。

连日的行走,终于到了梦璃南边的一处大城,名叫风涯城。

叶枝枝本要找间客栈落脚休息,走过一家朱墙大院外却停住了脚步。

“有东西!”三人都觉得不对劲。火球和竹灵是靠异类的本能,叶枝枝却是看见了大院上方的一层黑气。只是黑气中隐隐埋着一股金光,似乎院中有命格极硬之人镇压着那股怨气。

“今晚上就住这里吧!”叶枝枝踢踢火球,“去敲门!”

“为什么是我?”

“嗯,你长得帅,就像世外高人一样!”

“是吗?”火球最喜别人夸赞他的容貌,立马屁颠屁颠地要去拍门。

“等等!”叶枝枝叫住他,“凡夫俗子看见你绝世的容貌怕会克制不住癫狂,你找个面具戴上吧,银色的为佳,配上你那飘逸的长发,鲜红的袍子,啧啧,想想都是一个绝字啊!”

火球挠挠头,隐隐觉得哪里有点熟悉,可是看见叶枝枝一脸惊艳的向往,他立刻甩手凭空捞出一面面具来。

竹灵看见他戴上了面具,眼睛一眯,瞥了一眼叶枝枝,不待她发话,自己也戴上了一面面具。

那厢火球已经敲开了门。来人直直地瞪着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火球得意,难道真的为我倾倒?可是来人却嘭嘭磕了几个头叫道:“尊使大人大驾,有失远迎,望您恕罪啊!”

尊使?火球脑门上黑线一拉,猛然意识到叶枝枝要自己带面具,还是银色面具的目的了。“你要我装……”他一句还没喊完竹灵已经按住他的嘴。

“装,装备好了,咳咳,那我们就进去吧!”叶枝枝似乎没看见某人蹭蹭上涨的小火花,径直先走了进去。

叶枝枝猜的果真不错,那开门的小厮只知国师一门均喜银质面具,却不如齐御山庄中人曾见过洛小花和桑小鱼,所以一见便误解了。

小厮虽然不知道这位蒙面的女子是什么来头,可是能跟国师座下的尊使走在一起的,必不是凡人,也丝毫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将众人往院子里引。

另一边早有人得了信去院里禀告主人。

“尊使大驾,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老远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迎接出来。

叶枝枝一眼就看出,此人并非有极硬命格可以抵御宅中黑气。

她不由掌间微微用力,止住了老头屈膝想下跪的趋势,这才道:“我等途经风涯,本已无心入城,只是天色已晚,又见贵宅生气不同其他,这才来叨扰,还望您勿要见怪。”

这老头名叫于烈,本是风涯城中的大户,其实刚过不惑之年,只是家传之症,一过四十便开始急剧衰老,所以才老态龙钟,要人搀扶。

眼见叶枝枝暗施一手,双膝前一股柔和之力,自己却怎么也跪不下去,心中对这行人的身份又肯定了几分。忙拱拱手:“哪里,哪里,尊使客气了,家宅不利,正需求尊使大人搭救。”语毕忙将三人引向屋中。

屋中已经点上了数只蜡烛,光影将大堂照的通亮,堂下右首坐着一个男子,翘着二郎腿,见有人进来也不起身,依旧面向里坐着。

好个张扬的小子,叶枝枝看见那人虽然痞气十足,但是全身有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不是修为极高便是命格极硬。看来这院中大片黑气中的一丝金光便是由于他了。

于烈看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清咳一声,互相介绍道:“这位是天池高人玉连城玉公子,正好也在府上做客。玉公子,这几位是国师座下的尊使大人……”

玉连城却依旧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哦”了一声。

火球斜眼,嘟囔了一句:“比我架子还大,哼!”

于烈却似乎也不敢得罪他,赔笑着将叶枝枝三人让到左首座下,赶紧又命人奉茶。

叶枝枝瞥向竹灵,后者却似乎也猜不透这位玉公子的来历,轻轻摇摇头,但是又密语道:“此人身上似乎并无术法,但是周身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凌绕,我和火球似乎都近身不得。”

叶枝枝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只是他侧着头,又是背光,根本看不真切。

叶枝枝抿了一口香茶,看到于烈还颤颤巍巍地站在对面,不由皱眉:“老人家,您请坐,我们不过也是路过,打扰一宿,还请见谅,却不知你家究竟出了什么事?”

于烈看看玉连城,嘴皮子微动,却没有说话。

玉连城却似乎瞧见了,轻笑一声道:“既然是大国师座下的尊使降临,于烈你也正好请教请教,说不定能解了你的家族诅咒。”

于烈老脸一红,他本是此意,只是玉连城本是他巴巴请来的,上午刚到,还未做法,又转求他人,他心中难免不安,连忙作了一揖道:“玉公子哪里话,我,我……”

叶枝枝见他难堪,本是古稀老人的模样,却一直躬身到处礼拜,不由心下可怜,忙插嘴道:“不知刚刚玉公子所说您府上的家族诅咒到底是什么?若是有我们能相帮的地方,我们必当极力而为。”

“好大的口气。”玉连城嗤笑一声,却道,“于烈,不妨再讲一遍,小爷就当再听遍故事罢了。”

于烈擦擦额角冷汗,心道只要能脱离困境,也不在乎这两拨人的剑拔弩张了。

要知道虽然国师底下的人似乎威名更大些,可是谁知这蒙面的三人是否真的有本事?而玉连城可是从梦璃国度过来的,天池的熟人说他可是真有些本事的。

他心下一计较,这两方暂时都不能得罪。便顺着台阶长叹一声,道:“不怕各位见笑,我虽然现今是这么个老态,其实今年刚过不惑,之所以年老体衰全是因为家传之故。”

叶枝枝听其说刚过四十岁,心下一惊,见其皮松肉垮,眼珠无光,怎么也不能跟四十岁挂上钩。要知道云殇大陆人均寿命均在百岁左右,修行者更是年岁无限。四十正是壮年时候,却是如此模样,岂不奇怪?

竹灵与火球一听他如此说,也均是竖起耳朵,凝神下文。

只听于烈继续道:“其实这现象只是二十多年前开始的,先是我叔祖,叔祖四十大寿之日,突然牙齿松脱,须发皆白。众人大惊,以为是范了什么重病,可是请了大夫却看不出源头,只是身体急剧衰老,不出一年便老死仙去。

原本云殇上异状百出,叔祖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也只以为是意外。可是后来,宗亲家的男性,只要一过四十,均出现此异状,无一不是身体急剧老化逐渐老死。可怜我于氏一族,这二十年,男丁无一如此,渐渐也就门楣凋落,不复当日景气。”

于烈又是一声长叹,却再也撑不住,摸了一张椅子坐下。

叶枝枝蒙在面纱下的面容微动:“从你叔祖起?那你还记得那段时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于烈摇摇头,“我叔祖虽然是风涯城的商贾,但是为人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怨。四十大寿那会,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先兆。”

叶枝枝不放心:“你再想想。”

玉连城冷笑:“都说没有,你还要问什么。”

关你毛线事!火球龇牙咧嘴,这家伙,目中无人不说,还一直插嘴,可是叶枝枝却示意竹灵按住他,自己也冷笑回去:“那不知玉公子有何高见呢?”

玉连城竟然很受用,道:“不敢,区区只是觉得,若真的是诅咒,却无丝毫先照,那么可能第一个应验的根本不是那位叔祖。再不然,就根本不是什么诅咒了……”

叶枝枝眉心一跳,这家伙说的未尝不是。诅咒一说,她本是不信的,黑气如此浓重,必有异事所致。

她看向于烈:“在你叔祖出事之前,你家中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你能想到的一切蛛丝马迹?”

“没有。”于烈摇摇头,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那年正巧是国师羽化转生之年,家家均是斋戒,只是叔祖恰逢四十大寿,还是用了素菜做成荤腥的模样入席。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胡说!”火球吱呀道,“这种事情怎么会跟国师有关?”

于烈脸色一变,赶紧作揖:“是,是,我糊涂了,只是当年真的没有其他异常,也是凑巧记起此事,顺口一提罢了。”

叶枝枝凝眉,却见玉连城抖了抖脚问道:“那再往前推一两年,可有异数?”

“额。”于烈皱眉,想了一会道,“是了,叔祖事发的两年前,家里曾经来了一位方士,是修行之人,说要渡我叔祖成仙。只是叔祖热衷了一年多总不见成效,便将那方士赶了出去。”

“当真?”叶枝枝见玉连城正了正身子,似乎也对此很感兴趣,不由追问道,“后来那方士还出现过吗?”

于烈摇摇头,他浑浊的眼睛里朦朦胧胧,许久才道:“我不记得了,那方士被赶走之后究竟有没有再回来过,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玉连城闻言冷笑:“没用的东西。想那方士本应方外之士,怎会突然而然出现在你家?不是骗子便有他求。那一年多,难道那方士专职倾心教授长生之术,没有其他作为?”

于烈大汗岑岑,嗫嚅着嘴却不知从何回答。

玉连城见状只是冷笑,却也不追问。

叶枝枝不爽他一直咄咄逼人,不由言道:“玉公子如此高见,不知此事你准备如何作为呢?”

玉连城袍子一甩,终于站起身来,嘴里却道:“尊使在此,要我何用?”

叶枝枝眼前忽地一花,一张痞气十足的妖孽脸已经贴近了她,轻声吐气,激得她的面纱轻颤:“可是我记得大国师向来只收男弟子,何来一个女人出头,而尊使却居其身后的?”

竹灵神色一紧,拉住火球站起,正要出招,却觉得玉连城身上有股冥冥之力,竟然正好克制他们的术法,一时脚步被迫,竟近身不得。

叶枝枝早已瞄见二人的窘状,却暗自奇怪,自己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术法气息。难道真有人能厉害到修行后完全摒弃气息?

她虽然还是小女孩的身量,可是体内的灵魂却是曾经的暗夜驱魔人,又曾跟魔尊共居几久,即使连城奕在场,也难以逼迫得了,怎会如此被玉连城吓住?

转瞬,叶枝枝笑眼如花,伸出一只手指将玉连城推后少许:“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则是,不是则不是,我好心请教您的高见,何以倒质疑起我的身份来?”

玉连城不想她敢碰自己,看见那如葱似玉的手指戳过来时,竟忘了退让,直到胸口一疼才反应过来。醒过神笑道:“我非驱魔者,我能有何高见?只不过你敢带着两只异类,堂而皇之夺门而进,还冒称国师座下,也太过胆大了吧。”

这后半句说的却是轻而又轻,可是听在叶枝枝三人耳里俱是一震——他竟然知道竹灵和火球是异类?

玉连城后退几步,竹灵与火球均感压力一减,忙围至叶枝枝身边。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叶枝枝皱眉道,“他身上根本没有修行气息,难道真的不是驱魔人?可是为什么却对你们禁制颇多?而且全身正气强烈,竟然能镇压邪气,不知为何故?”

竹灵压低了声音:“既然已经进来了,突兀的要走更招人怀疑,不如赶紧了结了于烈的事,再做打算。”

火球耷拉着脑袋,反常的一声不吭,一双眼珠却滴溜滴溜的转动着。

竹灵却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要使用读心术,读心耗费精神,若有异动,气力不够,我们也不好脱身。”

火球被他说中心思,一脸郁闷,扒拉着面具:“那我可不可以摘了这面具,皮肤不呼吸会闷坏的。”

竹灵无语,不理会他,径自与叶枝枝商议:“此处当真奇怪得很,我周身不爽,却找不出缘由,难道真是什么奇怪的诅咒?”

叶枝枝摇摇头,她悄悄指指半空:“这个宅子全部被黑气笼罩,除了大厅有这位玉连城气息所镇,其余地方俱是阴沉。诅咒最多随人而行,怎么会衍伸黑气笼罩屋宅?必是有东西在背后作祟,导致家宅不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趁机抓住一两只怨灵。”

虽是如此说,于府之事一时却似乎无处下手。

叶枝枝趁晚饭前,带着竹灵火球四处查看,只觉得宅子里阴气深重,可是却找不到源头。整个于府似乎都被笼罩在不详之气中,难道于府本身就是源头?

叶枝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跟竹灵一说,却见对方紧锁眉头,悄声道:“这样,我们刚刚入城就被这里吸引,也没去别处查看。你留在这里跟于烈套一下玉连城的身份,我跟火球去城里其他地方逛逛。”

竹灵与火球不知因为什么禁制,根本近不了玉连城的身,留在此地暂时也无用处,叶枝枝点点头,看着二人跳过墙头,一闪没入渐黑的夜色里。

晚饭简单而精致,玉连城却抿了两口汤便皱皱眉退席了。

“这位玉公子不知究竟是何来历?”叶枝枝也尝了一口汤,入口鲜绵,虽然鲜味略过了一点,可是也算口味醇正。她不动声色,搁下勺子,看着于烈。

烛火下,叶枝枝一双眼睛越发动人,于烈不敢直视,却又似乎避不开她的目光,干咳一声道:“他是都城天池的高人,据说天赋异禀,从小就有克制邪魔外道的异能。天池人人皆知,我的远亲也曾受过他的帮助,听说我家的怪事,就介绍了他给我。”

“天赋异禀?”叶枝枝咀嚼着这四个字,忽又笑道,“即是人人拜求的高人,你能请得他来风涯,必定是许了不少东西吧?”

于烈面色一红,皱纹也颤抖起来,赔笑道:“这个,那个,事毕之后,我也会奉上相应报酬给尊使一行的。”

叶枝枝摆摆手:“您哪里话,我们什么也不要。”她压低了声音,“我只是个人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打动了他?”

于烈哆嗦着放下碗筷,支支吾吾却不发一语。

叶枝枝知道他不愿意多说,也不勉强,只是心中对“那样东西”更是好奇。

半夜时分,火球先回来了,他从东往西走遍了城中心。竹灵则由南向北游走城郊,区域较大,还没能转回。

因为快速奔走,火球一身衣衫尽数汗湿,他却不运气弄干,反而咬着一绺湿哒哒的发梢,凑近叶枝枝,双眼眯成一条线微微上扬,媚态十足。

叶枝枝却没时间欣赏某狐狸的娇媚,皱皱鼻子道:“离我远点,我怕汗臭!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火球差点没拍桌子大叫,郁闷地吐掉头发,颇有点怀疑最近是不是自己魅力大减了,怎么一个小姑娘都勾搭不到呢?

他乖乖地坐远了一些,这才嘟囔道:“城中心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以于府为中心往外扩散,每隔一段距离黑气便减弱几分,我没有往外再去,不知越往城郊去越是没有黑气了。”

话音刚落,一抹青色的影子飘了进来,却是竹灵回来了。

他正好听见火球后半句,接口道:“这你倒是想错了,越往城郊的确越是基本上看不出黑气,但有偏偏却有五处地方黑气笼罩,阴气森森。那五处均有一株百年老槐树,槐树上均以铁链缠身,奇怪的紧。我顺着那五点分别往城里走了一趟,又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叶枝枝和火球均盯着他。

竹灵指了指脚下,一字一句道:“这里,五处到这里,路程一模一样,那五点的中心即是于府。”

叶枝枝愣了愣,摸出银刀,随手在桌子上刻了一个五角星。

竹灵挑起一点蜡油点在五角星的中心,道:“这个图形倒有意思,大致与我想说的一致。这五个角便是那五株老槐树所在地,阴气最盛,这点便是于府所在地了。”

火球看看五角星,如此规整,眨巴眨巴嘴:“难道是一个阵法?”

他虽然不认识五角星,但是如此有规则的图形一般都会被借用到阵法中。云殇大陆修行者多注重个人修为,少数门派能力不足才会以阵法辅助,所以除了八卦,大多数人对阵法根本不熟悉,看见五角星也就觉得毫无头绪,不认识了。

叶枝枝皱了皱眉头,又小心地将五角连起,又在外圈画了一个不算工整的圆。

“你们看这图形像什么?”

火球憋着笑,突然拍手道:“像一个人,这上面的凸起是头,两边侧展的是双臂,底下的两角是两条腿。”

竹灵一瞧,倒真的有点像。他疑惑地看向叶枝枝,没想她真的点点头,只是脸色却异常凝重。

“我们家那边叫这个为五角星,又称五芒星,源于巫教,一般外面都会带着一个正圆。圆称之为圣圆,是为了防止五芒星带来的法术外泄之用。”叶枝枝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自顾自说道,“巫教一般通过象征性符号施展巫术,其中最厉害的属于七芒星阵,就是七角星。”

她想画出一个七角星,可惜试了几次却不能一笔画出,只得示意道:“七芒星具有强大的魔力,但是能驾驭者甚少。但是五芒星却简单些。”

“巫教?”竹灵和火球互看一眼,他们均不知道有这个门派,只是叶枝枝说的慎重,他们也不便打断,只是问道,“那五芒星阵能干什么?”

“炼化。”叶枝枝指着那一点蜡油,冷冷道,“阵中心的东西在巫教中称为祭品,借助五芒星阵的力量可以吸取祭品的所有,包括术法、生命乃至灵魂。”

“难道是慈航斋的千门人所为?”竹灵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鄙夷道,“慈航斋千氏一族均喜盗取炼化他人修为为己用,为云殇各路修行者不耻。”

“慈航斋?”叶枝枝也不知这门派来历,她对五角星的了解其实源于现代时与西方巫术的对峙。巫术是魔法的一种,门派复杂,但是全都痴迷于五芒星、七芒星及九芒星的探索中。难道慈航斋便是此异世中的巫术一派?

她原想多探听一些,火球却突然惊道:“不好,我们身在阵中,岂非也成了什么祭品?”他浑身一哆嗦,突然现回原形刺溜一声窜进叶枝枝怀里。

眼看一只雪白的狐狸突然往自己身上挤,叶枝枝吓一跳,本能的一闪。某狐狸嘭地一声掉在地上,一脸委屈。

竹灵脸色一变,喝道:“你在干什么?”

“嘿嘿嘿。”火球又化回人形,一脸贼笑,“我,我只是吓吓你们。”

竹灵的脸色却依旧不好看,一把拎过他往屋外走。火球身材也算高大,但毕竟矮了竹灵小半头,被他一拎就走,竟然也不觉得怪异。

叶枝枝眼睛一转,已经知道竹灵不爽的原因,不由老脸一红。如果火球真的没定型,万一喜欢上了自己变成男的,那竹灵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看着火球乖乖地抱着竹灵的膀子,只觉得又好气有好笑,赶紧远远道:“那个,我们只是过客,并非真正祭品,身在阵中,也是无碍的,放心。”

火球闻声还要答话,却被竹灵狠狠地敲了一个板栗,不由泪眼汪汪,更加委屈了,一张口咬住竹灵的手,呜呜咽咽地被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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