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三十五分二十四秒,沉寂的‘一线’终于放出了让人心潮澎湃的热度。
百无聊赖晒太阳的苏谙当即跃起,扑到符生画符的桌上,速度太快没刹住车,导致撞翻符生调好的颜料,毁了符生刚画好的三张符。
苏谙抬着毛茸茸的脚,高昂的情绪被冻结,僵硬道:“对不起……”
符生看一眼桌面好似凶杀现场的惨状,淡然将翻倒在身上的颜料碗捡起,拿起他用来擦手的毛巾先把苏谙爪子上沾到的颜料擦干净,把僵在远处不知道在哪下脚的苏谙抱到干净的凳子上后才有条理地收拾起残局。
闯了祸的苏谙也顾不上发热的‘一线’,抿着嘴变成人形,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跟在符生身后一起收拾。
苏谙用余光观察符生脸色判断他现在的心情。
符生对苏谙很了解,他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符生,随手把污染报废的三张符丢进垃圾桶,符生注意到苏谙不自觉用力抿了一下嘴,神色懊恼。
符生心里笑了一下,转身摸了一下苏谙的头:“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不用愧疚,只是用来练手的,废了就废了。”
苏谙没说话,只把自己挤进符生怀里,他虽然不会画符,但好歹也是跟着符生一起上过谷禾私教课的人,也分辨得出符生现在画的符是他供给灵管局的遁地符。
遁地符是一类逃遁、追击符,依照符生现在的能力只能画出瞬间位移三米的高级遁地符。
三米看似很短,但在危险来临时能在转瞬之间争取三米的逃生距离已经很不错了,且符生出品的遁地符品质稳定在高级符箓上,这意味着只要催动必然会成功。
所以符生的遁地符在灵管局内卖得很好,除此之外符生还在灵管局售卖其他符箓,如镇魂符、无雷符、困地符,各种符箓应有尽有。
这生意是苏辞一手牵线促成的,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探苏辞口风,想认识符生,但都被苏辞挡住了。
符生年纪太小,木秀于林,遭小人惦记。
得益于卖掉的符箓数量不少,符生现在是整个苏家第二富有的人,比上了一百年班的苏辞还富有。
符生喜欢画符,知道换取报酬后更是喜欢画符,一有时间就画符。
但他平时还要上课,还要写作业,还要准备竞赛。
用苏谙的话说,符生跟笔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多,如此高强度用笔最明显的变化是,符生的右手食指指腹已经凹陷下去,符生还会无意识地活动他的手腕。
画符需要耗费灵力、精气,导致符生现在的睡眠时间加长,以前符生从来不赖床,起得比闹钟都早。
现在闹钟响了符生还要赖床十分钟,然后闭着眼睛洗漱,上学路上还要闭目养神。
所以他刚才毁掉的根本不是三张符篆,毁掉的是符生的劳动成果,毁掉的是符生的精气、毁掉的是符生的健康。
再一联想符生困倦疲惫的样子,苏谙就想把刚才毛躁的自己踹死。
符生顺着毛安抚了苏谙好一会儿,埋在他怀里的苏谙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些奇怪,平时苏谙只要一埋首在他颈侧总是会像小狗一样嗅嗅蹭蹭,狐狸也是犬科,虽然有些痒但符生还是包容了他的小动作,没有躲开。
今个有些奇怪,埋在符生肩颈里好半会都没动作,符生手上用力抵住苏谙的肩膀推开一点。
苏谙像是膏药一样又粘了回去。
但符生还是看到苏谙皱着眉头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跟自己较劲。
饶是相处了这么久,符生还是不能时时刻刻参透苏谙的想法,就像此时他并不知道苏谙为什么跟自己生气,因为打翻了画符用的墨汁。
这点小事儿,犯不着跟自己怄气怄到眼眶发红。
正当符生想放轻声音好好询问时,苏谙突然推开了他,符生甚至感受到苏谙用他的衣领擦了一下眼眶。
“不会有下次了。”苏谙掷地有声道。
“嗯?”符生眨巴了一下眼睛,没完全搞懂。
苏谙:“我以后不会在你画符的时候毛毛躁躁的。”
“不会像今天这样毁了你辛苦画的符。”越说声音越小,但下巴却是扬起的,只不过眼睛低垂,睫毛颤抖,就是不看符生。
竟然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儿啊,符生笑了一下,顺毛摸了一下苏谙的头:“不要紧,我刚才真的只是在描形。”
这时候怎么还在骗人,苏谙嗔怪瞪了一眼符生:“骗人,遁地符你闭着眼睛都能画。”怎么可能在描形。
“但是我真的是在描形。”符生外头眨眼强调。
苏谙固执不信。
符生拉着他蹲在垃圾桶旁边,把刚扔进去的符篆拿出来,最底下的一张符篆受墨迹浸染最少,能辨认出符篆走势。
符生展开符篆,让苏谙对照着谷禾留下的符篆图册看。
说符生画的是遁地符也没错,但却是另一种‘狡兔三窟’符篆,需子母两张符篆配合使用,手持子符可在百里之内瞬间传送到母符篆所在的地方,母符篆可在五十公里内二次触发瞬移。是逃跑的绝佳符篆。
这个符篆是符生这段时间画下来最难的一个符篆,描形描了两天还是觉得差一点没有真正下手。
看着苏谙懊恼尴尬的神色符生突然想到谷禾上课时说过的一句话,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
苏谙更恼了,耳尖通红绷着脸闭着眼控诉:“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