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食,宋清漪就见祝平安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
她走过去,轻拍了一把祝平安的肩膀,只是没想到祝平安会像一只炸毛的猫吓了一跳。
宋清漪心一惊,慌忙搀扶住她。
“平安,你在做贼吗?”她盯着她道。
“贼?什么贼?哪里有贼?”祝平安‘嚯’的一下侧首,摸不清头脑问道。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好啊!宋清漪,才一日未见,你这说笑的本事见长啊。”
宋清漪被她抓挠地喽喽笑。
她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睛问祝平安:“既然不是,难不成你是在躲我阿姐吗?”
除了这个原因,她也想不到其他了。
祝平安点点头,松开了自己的手。
“为何?”
话一出口,宋清漪又觉得自己多余问。
“这不是我家老太太与你家阿姐通了气,说要关我一阵子禁闭,要是让她发现我偷跑出去,一定要把我抓回去。”祝平安不情愿地说。
跟着祝平安出了门,宋清漪总觉得有种偷摸的感觉,明明是要去帮她给祝老夫人挑些礼物道歉。
只是一路上祝平安这不满意,那不适合,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也没挑中个合乎心意的。
宋清漪忍不住问道:“你家祖母到底喜欢什么呀?”
倒也不是她嫌累,只是这般漫无目的地闲逛,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祝平安摇摇头,语气也是含糊,“我也不知道。”
她掰着手指头细想:“玉佩首饰呢,我祖母手里头比我还多,她肯定不缺,屏风花瓶这些,我祖母不喜欢,直接送金银吧,又太俗气了,何况那得要多少我祖母才能看得上啊。”
她忽然有了个好主意,“祖母最近夜间多醒多梦,要不送个助眠的香囊?”
宋清漪刚想说这个不错,紧接着祝平安先唉声叹气起来,“可是我绣工就跟狗啃的一样,哪里送的出手?买个现成的,也太没心意了。”
闻言,二人同时犯起了难。
说来说去,还是没做出决定来。
宋清漪对祝平安说:“还是香囊吧,这个最好,我相信你祖母会喜欢的。”
祝平安觉得宋清漪说的有道理。
“那你得一起帮我。”
宋清漪想起自己刺绣的针脚,想要拒绝,但对上祝平安可怜兮兮的目光,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礼物选好之后,祝平安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不少。
宋清漪被她拉着往酒楼跑去,说要请她吃饭。
才刚走近,正见简辞站在酒楼门口,似在与人争执。
“公子,都说了,你这银钱不够。”
简辞被推搡得往后退了几步,彬彬有礼道:“我明白,可能否告诉我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见主人家一面?”
“这不好说。”小厮也是为难。
“公子勿怪,这楼里的规矩我略有耳闻,它向来怪异,有人一钱便可,有人百锭黄金亦难见之一面,还得讲求一个缘字。”
简辞微微偏头,见到来人,第一印象有些眼熟,思索片刻,才从记忆中回神,这人是那日酒肆里与江时越一同的年轻人。
他温声道:“多谢公子相告。”
章景含笑笑,“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公子是想要打探什么消息,说不定在下也知道,可助公子一二。”
“多谢公子,只是一些私事,想要寻求开解。”简辞作揖,分明不想继续多说。
章景含倒是没有追问,他看向简辞,衣裳简朴,面上温润,确实比他那个不喜形于色的表弟看着好相与的多。
只是不知会不会与京城里的那些酸腐文人一样,嘴上说着‘之乎者也’,可实际做的都是一些相孛的肮脏事。
心里这般想着,却没发现身旁忽然走近了两人。
祝平安一脸笑意地凑上前,“章公子,好巧啊!呀,简公子,你也在哪!”
章景含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宋清漪身上,笑得温润,“是很巧。”
“你这衣裳……”他倏尔将视线放低。
宋清漪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的鞋面与裙角沾上了些许泥水,显得整个人有些狼狈。
祝平安闻言,懊恼道:“一定是我方才拉着你跑太快了。”
她正想俯身给宋清漪擦擦,没想到有人更快一步。
简辞蹲下身,手上已经有条不紊地在将泥水扫下,他做得细致。
宋清漪控制着没有克制地往后退。
“好了。”简辞站起身。
“谢谢你们。”她真诚道。
她又将祝平安往身旁拉了拉,对简辞道:“借你的帕子用用。”
不过一会,祝平安鞋面也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章景含站在一旁,只觉这几人之间定有热闹瞧。
“相聚也是缘分,这也快到饭点了,不如我请大家吃饭。”
“那敢情好,这不是让章公子破费了嘛。”祝平安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停,拉着宋清漪往里头去。
这城里谁不知道醉仙楼的菜肴一绝,但就是太贵了,以她的月例来这儿吃饭简直就是在割肉,疼得慌。有人请,不吃白不吃。
“简公子,请。”章景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简辞拱手道谢,也不好拒绝,跟着进了酒楼。
不得不说,这醉仙楼的饭菜确实好吃。
宋清漪本想浅尝几口,最后却是难抵美味。再看对面两人,几乎不怎么动筷,这菜不吃完,也是浪费。
思及此,她也没什么好矜持的。
“简公子,今年秋闱?”章景含忽然问道。
简辞点头,“嗯。”
“还未成家?”
“没有。”简辞一愣淡声道。
“那可有喜欢的姑娘了?”先前几句简辞答得敷衍,章景含也不怕冷场,继续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起简公子从北而来,那儿多战乱,就算没成家一般也都会先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