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孤身一人的状态?”祁思谦皱了下眉,“哪怕他被人冒名顶替了,也不会有人很快发现不对来。”
其他狱卒们虽说和王仓有些交情,但那也仅限于工作的时候。
这样堪称是孤家寡人的一个人,还拥有着狱卒的身份,被别人盯上也就不奇怪了。
狱卒虽不是高官,却能自由出入牢房,能接触囚犯,能熟悉牢中地形与换班时辰。若有人想杀沈万丰,顶替王仓无疑是最方便的一步棋。
“那流民的尸体在验完尸过后无人认领,就已经让人埋了下去。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身份更是辨别不出来了。”庞盛叹道,“哪怕我们现在有这样的猜测,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不得不说,此人也是经过一番精心策划的。先是选中了孤家寡人的狱卒王仓,作为后续扮演的身份。再将王仓杀害,伪装肃州流民的尸体被人发现。
至于那个真正的肃州流民,想来更是死得偏僻,无人在意了。反正此人是从肃州来的,又是不受欢迎的流民,永城又有几人能真正记得这人的样貌、在意这人的生死呢?
如此一来,当这凶手犯案逃亡过后,失踪的王仓变成了最大的嫌疑者,而他自己却得以彻底脱身。但谁又能想到,真正的王仓却早在之前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呢?
“如今的情况只有一种办法。”祁思谦冷静道,“把这个人抓出来,让他亲口承认。”
庞盛皱眉:“一个能够伪装面貌的人?这如何能够做到!”
“就算能够伪装样貌,也不能彻底使一个人变为另一个人。”祁思谦道,“我想,他在决定要顶替王仓的身份之前,也是特地观察过王仓的,了解他行为的细节。否则,朝夕相处的狱卒不可能毫无察觉。”
“如今看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祁思谦冷声道,“一旦让这人以同样的方法再次顶替身份,对于永城来说,将是极不安定的威胁。”
庞盛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蹙眉沉思着。
祁思谦还接着道:“另外,那起当街伤人案的凶手,到如今依然没有踪迹。庞大人没有感觉到一丝相似之处吗?”
庞盛猛地抬头,目光一厉:“祁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是同一个人?!”
祁思谦轻轻地点了下头。
庞盛此时已经不知道是该为了凶手的减少而庆幸,还是为了抓捕凶手的难度而担忧。
若两案并作一案,凶手只有一个,那便不必分心追查两方;可同样的,这个凶手能在牢房杀人后全身而退,又能在街市上公然伤人,还能在重伤之下避开满城搜捕,其狡猾与狠辣,远超寻常贼寇。
他抬手按住了眉心,端起身旁的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慢稳住心绪。
“如果一切正如我所猜测的那样,凶手此时仍然在受伤的状态,更是抓捕他的最好时候。”祁思谦道,“庞大人,你不必过于忧心,抓捕他的事情,便交由我来办。”
“这……”庞盛有些犹豫。他知道祁思谦身份不一般,手段也非寻常官吏可比,但此事毕竟发生在永城,若出了差错,他这知府也难辞其咎。
“我曾与那人交过手,对方的身手并非寻常人。哪怕是府衙里的捕快,也不见得能够斗得过全胜的他。”祁思谦接着道,“更何况,我也很讨厌有人能从我手底下逃出去。”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已经不免带上了一丝戾气。
当时他更注重喻燃的伤势,没有深追,让这家伙逃了出去。祁思谦把这认为是他的责任,因此,他也有义务将那人亲自抓回来。
那凶徒伤的是喻燃,便等于在他心上划了一刀。若不将人揪出来,他如何能安心?
“好。”庞盛也点了头。
他与祁思谦共事也有些时日了,多少了解过这位的脾性。刚才祁思谦说的那些话,显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不容回转了。
不过这样也好。祁思谦的话说得没错,那凶犯的确棘手,庞盛自己也无法有把握,能够一定将其捉拿回来。既然祁思谦要主动接下这烫手山芋,那就交给他吧。
“祁大人若有吩咐,府衙里的捕快都任你调遣。”庞盛也很是大方,“希望足下能够尽快将贼人捉拿归案。”
祁思谦点点头,有了庞盛的发话,他这也算是过了明路了。
两件案子并案调查、签发缉捕文书等工作都要经过知府的手。和庞盛通过气之后,他的调查也会方便许多。
庞盛又回想起方才祁思谦欲言又止的一件事,问道:“祁大人竟然有如此的猜测,是对那名凶徒早有认识吗?”
毕竟一般来说,很难想象到易容或者改变身形这上面去。若不是了解过类似的手段,谁会往这个方向想?
“我倒是没想到,庞大人竟然还挺有好奇心。”祁思谦似笑非笑道。
“是不能说吗?”庞盛问。
祁思谦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不能说。庞大人如果敢听的话,我自然可以告诉你。”
“祁大人敢说,庞某有什么不敢听的。”庞盛笑了笑,“所幸现在夜深了,就当是睡前的故事了。”
“既然这样……”祁思谦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庞大人可曾听说过‘阴阳令’?”
庞盛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