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呈送到凤阳长公主面前之前,喻燃还问过了夏蓓,确定了自己的配方中没有长公主不喜欢的香料,这才更为放心。
凤阳长公主接过盛放着香丸的漆盒,打开嗅闻片刻,颔首道:“这香丸的气味甚合我心。琼珠,多谢你了。”
喻燃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凤阳长公主这是在叫自己,便垂首答道:“殿下喜欢便好。待殿下用完了,我再做些给殿下送来。”
凤阳长公主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道:“此乃小事,叫别人代劳也无妨。”
喻燃却坚持道:“臣女一片心意,不愿假他人之手。”
“这样啊……只是接下来,你怕是也难得有闲了。”凤阳长公主合上漆盒,“你应当也有清楚吧?”
“……是。”喻燃轻轻颔首,“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就做得很好。”凤阳长公主轻笑道,“我的意思,也是从沈万丰这里下手。”
喻燃了然:“殿下果然清楚沈万丰私下里做的事情。”
凤阳长公主颔首道:“商人逐利,此人尤甚。沈万丰敢暗通款曲,却不敢大张旗鼓。”
“殿下是不打算继续容他了吗?”喻燃问。
“接下来我的处境会变得危险,自然要提前扫清一些小小的阻碍。”凤阳长公主道,“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喻燃领命:“不负殿下所望。”
凤阳长公主虽说要处理沈万丰,却没细说什么方式,这便是喻燃能够发挥的地方了。
“殿下,臣女冒昧,有一事相问……”喻燃斟酌道,“您说接下来的处境会变得危险,是已经有什么预料了吗?”
凤阳长公主顿了顿,缓缓道:“我与皇上……有些旧怨。你应当也已经听说,皇上如今身体不如从前的事情了吧?”
“是。”喻燃颔首。
“皇上身体欠佳,便没有以往的耐心再与我周旋。”凤阳长公主语气淡淡,“而监国的太子……也希望能有一份功绩,来讨他父皇欢心。”
“这……”虽然喻燃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凤阳长公主说,永城的危机来自于嘉宁帝,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永城是她好不容易逃来的地方,祁思谦于她有救命之恩,凤阳长公主于她有知遇之情,喻燃不想辜负这些人,不想辜负努力逃离前世命运的自己。
她会尽力而为,但面对皇上太子等权势滔天的人,喻燃仍然会感到些许忐忑。
“怎么了,琼珠?”凤阳长公主微微带笑的声音恰时响起,“后悔来我这里做事了?”
她的语气仍然如往常温和,却让喻燃吓得清醒。
“没有的,殿下。”喻燃连忙表忠心道。
然而她方才的些许忐忑和慌乱已然落在了凤阳长公主眼里。
与喻燃所想象的不同,凤阳并没有任何怀疑苛责她的意思。
在凤阳的一生中,也有过很多在权势压制下不得不的时刻……她很能理解喻燃此时的情绪。
喻燃不知自己的身世,被选成太子秀女之后一路走到现在,想来也是对此深有体会的。
但这里是永城,某种程度上,是她凤阳所掌控的地方。
“好。”凤阳长公主颔首道,“你既然忠于我,我自然会护你。其余诸事,无需过于忧心。”
“你是个聪慧的姑娘,应当能明白我的意思。往事如何已成过去,你如今是我凤阳长公主的人。”
喻燃闻言愣愣,凤阳长公主又把目光落在了喻燃发间那支白玉榴花钗上。
“看来我料想的不错,这支钗子果然衬你。”
喻燃深深呼出一口气。
“多谢殿下为我解惑。”喻燃郑重拜下,“方才是我愚钝了。”
凤阳长公主的话已经说得分明,喻燃自然是领会到了。
凤阳长公主和嘉宁帝的斗法,虽会波及旁人,但终究还是要落到他两人身上。只要凤阳长公主不倒,便会尽力护住她。
自己到底还是被之前的经历影响过深了。
而且凤阳长公主能说出这番话,也让喻燃十分意外。
她能够看出自己未曾言明的情绪,并且用三言两语就又让自己想明其中关窍。
这般的洞察力,还有她表露出的真挚和体贴,很难不让喻燃为之动容。
不愧是掌控永城的凤阳长公主。
“你若是愚钝,那么这天下的聪明人也没几个了。”凤阳长公主失笑道,“你如今年纪还不过双十,未来还尚有可为。”
喻燃又要行礼道谢,凤阳长公主挥手制止了她:“在我面前你无需过于拘礼。”
“是。”喻燃只能停止动作,点头应下。
“去办我交给你的事情吧。”凤阳长公主摆摆手,“我不在时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找夏蓓。”
“是。”喻燃语气沉稳,“臣女会尽力而为。”
“你若是办的漂亮,等这件事情结束,我还有东西赏你。”凤阳长公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