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祁思谦问道。
祁昭平静了一下气息,道:“陆海上书皇上,说您送上去的联名禀帖实乃伪造,徐志学作为武宁侯旧部,配合您的伪造行径。”
“陆海?”祁思谦皱眉思索,没想起这人是谁。
“此人是陆延年将军之子,亦是陆霜的父亲。”祁昭怕祁思谦连陆霜也忘了,还补充道,“陆霜就是之前借宴会给您下药的那位。”
祁思谦神色微冷:“他们竟然还要来招惹?这是看我身在永城,对京城的事情鞭长莫及?”
“给你下药的人?”喻燃闻言也在皱眉,“你是说……那天晚上的事?”
祁思谦忙道:“对。这件事情我本来是处理过的,也警告过,但我一走这些人就不长记性了。”
“……你不用给我解释。”喻燃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有说你没处理,只是这件事和现在的情况结合起来看,似乎是有人一直在针对你。”
祁思谦像是松了口气,他不希望喻燃因为下药的事情误会他。
“这一点我也感觉到了。”祁思谦道,“下药那时我还没有官职,想来对方冲着我爹去的可能性更大。”
“武宁侯吗……”喻燃思忖道,“的确,徐志学也是武宁侯旧部。”
“陆海没有证据,如今只是弹劾,有我父兄在京城,应当是没有问题的。”祁思谦冷哼一声,道,“不过对方都出了招,我也没有坐着挨打的道理。”
“祁昭。”他转头问道,“陆霜那件事背后的情况,目前有什么进展?”
“我已经查明,陆霜当时所用的药物,的确是她那侍女伙同刘家的侍女所配置的。此侍女姐妹二人的母亲乃是青楼中人,对于这类方子很是了解。”祁昭道,“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
“陆霜如今,已有身孕。”
喻燃一愣,和祁思谦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陆霜的用意。
为何当时陆霜明知祁思谦的恶名,却依然要用下药的手段引诱他?
其中原因,或许便和她腹中胎儿有关。
祁思谦自然也是明白的:“未出阁的女子却已经怀有身孕……难怪当时她要用这种手段。”
他紧紧地蹙着眉:“若我当时让她得逞,怕是就要多出一个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了吧?”
“如今陆霜既然已经有孕,时间一长,必然惹人起疑。”喻燃冷静道,“这个胎儿是去是留,她从现在起就要想办法了。”
“只要她行动,我们便能有机会抓住破绽。”
祁思谦也知道她的用意:“陆海拿不出诬告我的证据,但陆霜肚子里的胎儿,便是最好的证据,是无论如何抵赖不掉的。”
家中女儿未婚先孕,再加上先前给武宁侯之子下药的过错,陆海一个教女无方的罪名,定然是跑不了的。
对于这样一个家宅不宁之人,他所说的其他话的分量自然也要大打折扣了。
“我明白了。”祁昭点头道,“我会安排人盯死陆霜,搜集更多证据,最好查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用这样的手段坑害公子……一想到万一成功的后果,祁昭也想要出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要抓紧时间了。”喻燃认真道,“我们能查到的消息,没道理陆家就查不到。要赶在他们做出掩盖之前,先行把证据握在手里。”
祁昭自然也明白其中的紧迫程度,道:“我会尽快行动。”
祁昭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喻燃看着一桌子菜,也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情?”祁思谦关切问道。
“只是感觉,风雨欲来了。”喻燃回神一笑,举起手边的酒杯,对祁思谦示意。
祁思谦也举杯和她相碰:“的确如此。”
“那你……还有武宁侯府,打算在这场风雨里做些什么呢?”喻燃轻声问道。
祁思谦一愣,随即道:“我们所求,也不过明哲保身而已。”
“你是永城巡察佥事,武宁侯更是在边境军中颇有威望。”喻燃晃了晃酒杯,“‘明哲保身’四字,你们想要,别人却不一定能给。”
“你所言不错……”祁思谦点点头,又有些困惑地问道,“燃儿,你突然提起这个,是有什么用意吗?”
“有人明摆着要针对你和武宁侯,以你的性子,应当不愿意善罢甘休吧?”喻燃道,“我知道你之前在京城的性格,也是为了帮我如今来到永城……”
“但我不希望你因此隐忍,而是还能做那个‘嚣张跋扈’的祁公子。”
祁思谦闻言,只觉心头一颤。
那些在外人看来的“嚣张跋扈”,在喻燃看来,是他的理所当然。
也对,祁思谦是相信,他的燃儿在此世必然会越走越高的。他若是不嚣张跋扈一点,又怎么配在她身边,为她保驾护航呢?
“放心,燃儿。”祁思谦露出轻笑,长睫下的眼眸溢满温情,嘴上的言语却残酷,“我会让那些人知道,我的那些名号,可不是名不副实。”
“你今日与我说的这番话,我也会一直谨记于心。”
“咳咳。”喻燃听他一副温柔正经的语气,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还是快吃饭吧。”
陆海和刘一峰等人都开始逐渐有了动作,喻燃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在表面上,她仍然是不急不忙的,不是在自己的书坊里,就是去凤阳公主府上整理文书。
上次没有和凤阳长公主见面,这次去时喻燃特地备上了自己做的香丸作为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