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掌事。”喻燃点头招呼道。
夏蓓道:“殿下有其他事务,如今不在府中。姑娘若有事,吩咐我即可。”
喻燃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如今身为殿下参议,若是对府上文书一无所知,有愧于我的职责。”
“殿下待我亲厚,我也想要回报殿下。”
夏蓓脸上露出笑意,看向喻燃的目光也温柔了几分:“姑娘有心了。既然如此,便随我来吧。”
夏蓓领着喻燃来到了长公主府上专门存放文书的房间。
房间里陈列着几排红木打造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卷宗和各类册子。
“这些便是府上大部分的文书了。”夏蓓道,“有些卷宗存放得久了,纸张变脆,姑娘翻看时,当心些便是。”
喻燃点头:“多谢夏掌事,我记下了。”
“这里的內间里放有书案,笔墨纸砚也是齐全。姑娘可以随意使用,稍后我再叫人给你送些热茶来。”
“有劳夏掌事。”
夏蓓笑着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喻燃一人留在这里,走近书架上仔细看着。
每个书架上文书的种类都有所不同,有永城的官员流动、商税记录、各县呈报等,除去军务方面涉及较少,其他类型的文书都算齐全。
喻燃的手指抚摸过书架,算着年份,取下一份永城商税的记录。
这一年也正是那个贺兰朔在经营店铺的时候,距离如今十年以前。
那时的喻燃甚至还没被徐州喻家收养,而是不知为何生了重病,整日昏沉,不太记事。
喻燃收回有些分散的思绪,走到书案边,翻开手上的记录。
这本册子并不算厚,可见那时的永城,并不如喻燃如今所见的那般繁荣。
在记录中,喻燃还看见了荣鼎园的记录。
那时的荣鼎园规模不如现在,但也是永城中首屈一指的酒楼了。
喻燃继续翻看,很快便看见了贺兰朔相关的记录。
毛皮、草药……这些的确和在永城商会里所看到的记录相符。
这些都是在大越比较少见的货物,因此虽然售卖的规模不大,但收益还算不错。
但除去这些,记录里也没有其他异常。
仿佛这位贺兰朔,的确就只是一位来自屠各的异族商人。
书架上的文书在同类型下以年份为顺序进行排列,喻燃便接着往下看,一连看到贺兰朔将店铺转让给沈万丰,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看来,应该不是店铺生意的问题了。
那……会不会问题出在贺兰朔本人身上呢?
若是这样的情况,光是看商税记录自然是查不出什么来了。
不过喻燃此行前来也并不只是要查贺兰朔相关的事情。
她顺着书架走了几步,调转方向,从最近的年份开始调查。
沈万丰手下的那笔瓷器生意,虽然最近才被喻燃得知,但显然并非是从最近才开始的。
就从永城商会里天衣无缝的交易记录来说,沈万丰和刘家私下的沟通和一系列的掩盖手段,已经足够成熟。
喻燃连续查了数年的记录,终于得出了结论。
近四年。
凤阳长公主会知道这件事吗?
喻燃轻轻摩梭着指尖的纸页,思索着。
这里是她存放在府上的文书,永城是她掌握下的封地。
凤阳长公主页不是不问政事之人,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那么她又为何要纵容沈万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和京城刘家暗通款曲?
再结合贺兰朔突然离开并且将店铺转让给沈万丰,和喻燃印象里孙牙郎不自然的姿态,或许这些事情之间有某种暗中的联系。
凤阳长公主目前对喻燃调查沈万丰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说明目前喻燃的调查也在她的默许之中。
不过,倒是也可以试探一下她对于沈万丰的态度。
喻燃又翻阅了一些其他的卷宗,对于永城的情况了解更深。
自从凤阳长公主来此,永城的确一日日繁荣,如今它的人口、税收之数,比起长江一带的富庶之地估计也不遑多让。
想来皇上对凤阳长公主如此忌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天色渐晚,喻燃没有留宿在府上的打算,便和夏蓓请辞。
“殿下应当也快要回府了,姑娘不妨再等几时?”夏蓓道。
喻燃想了想,最终还是抱歉道:“殿下奔波劳累,应当早些休息才好。我便不继续叨扰了,改日请早再来拜会殿下。”
夏蓓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留:“既然如此,那姑娘回去时一路小心。”
“谢夏掌事关怀。”喻燃轻轻点头。
下次来见凤阳长公主时,可以备份礼物给她。还有祁思谦昨日给她按揉穴位,也该给他准备些回赠。
喻燃在走回住处之时,也在心里盘算着,要送点什么礼物出去。
给这两人的礼物,都不是以贵重为好。
凤阳长公主那边,可以赠一些喻燃自己配置的香丸。
它的味道清淡雅致,更有静气安神之效。
不过在赠送之时,也应说明其中的香料,以免出现一些别的问题。
至于祁思谦那边,喻燃想来想去,直到回到所住的院子,暂时也还没有很好的主意。
祁思谦已经先她回来了,正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正好你回来了,可以用饭。”祁思谦笑道。
喻燃点头入座。
不过没等他们吃上两口,祁昭却从外面赶来了。
“公子,姑娘。”祁昭语气有些急促,“京城那边有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