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操场走两圈？”苏野提议，“趁晚饭前，稍微活动一下，放松腿脚。”
陆砚颔首应允。
他们绕开教学楼，慢慢走向操场。傍晚的操场没有体育课的喧闹，只有零星几个散步、慢跑的学生。红色塑胶跑道被夕阳染成暖色调，远处篮球场上，有男生打球，偶尔传来呼喊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淡淡的气息。
两人并排走在跑道上，脚步放得很慢，不用赶时间，暂时抛开习题和知识点，随意闲谈。
“以前我总觉得，压力就只能硬扛，不能停下来。”苏野看着远处的看台，缓缓开口，“好像一旦休息，就是在偷懒，会被别人超过。所以越学越紧绷，一点点挫折就容易崩溃。”
陆砚侧过头看他：“硬扛压力不是坚强，懂得适时调节，才是长久坚持的办法。压力就像弹簧，一直死死按住，总有反弹的一天。”
苏野轻轻笑起来：“还好现在想明白了，还有你陪着我。”
心底翻涌的柔软感激，传递到陆砚身上。陆砚眼底柔和，轻声回应：“我们是互相陪伴。”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了半圈，看着天边的落日一点点下沉，云层被染成橘红色。苏野心里轻松惬意，对冲之下，陆砚心底生出淡淡的闲适。
“对了，下周的限时训练照常安排。”苏野想起学习计划，重新转回备考的话题，“除了理科大题，我打算把散文赏析固定在周末写，写完我们一起分析采分点。同时穿插复习旧知识点，准备下个月的联考。”
“可以。”陆砚仔细听着，补充道，“复习旧内容的时候，不用从头到尾一字不差重读课本。优先看之前标记的错题、笔记里的易错点，遇到遗忘的知识点，再翻课本精读。节省时间，也不会造成太大负担。”
苏野认真把这个小技巧记在脑子里。他之前复习旧章节的时候，总习惯从头翻完整课本，耗费大量时间。陆砚这个办法，刚好可以优化复习方式。
闲聊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食堂快要开饭。两人转身离开操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的学生渐渐多起来，都是准备去吃晚饭的人。
食堂里依旧热气腾腾，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他们找好窗口排队，打好饭菜，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一边吃饭，一边随意聊天，不聊繁重的考试，偶尔提起校园里细碎的小事。隔壁桌的同学还在不停计算自己还有多少知识点没看完，言语之间满是焦灼。苏野听见了，内心依旧平静，没有被旁人的焦虑牵动。
吃完晚饭，两人收拾餐盘，慢慢走回教室。夜色慢慢笼罩教学楼，教室里已经亮起白炽灯，不少同学早早回到座位，翻开习题册开始晚自习。
坐下之后，苏野拿出今天心理课记下的笔记，重新翻看一遍，把呼吸调节法写在笔记本扉页显眼的地方，方便之后随时看到。陆砚坐在一旁，安静拿出作业，提笔开始演算。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整个教室沉入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苏野按照既定计划，先完成当天作业，随后拿出旧的物理笔记，回顾之前学过的章节，对照着错题，重新梳理容易混淆的公式。遇到卡住的地方，轻轻碰一碰陆砚的胳膊。陆砚停下笔，俯身，耐心帮他梳理知识框架。
“这两个模型的核心区别在这里。”陆砚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画出简易示意图，“你看，研究对象发生变化，适用的守恒定律就跟着变。”
苏野盯着图，跟着在草稿纸上推演几遍，很快理清思路，把易错点标注在笔记上。弄懂难题之后，心底豁然开朗，这份轻快传递到陆砚身上，陆砚眼底浮起浅浅笑意。
晚自习中途休息十分钟，苏野起身走到窗边，远眺漆黑的夜空，放松长时间盯着书本酸涩的双眼。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额前碎发，整个人浑身松弛。
休息结束，后半段开启两人约定的限时训练。定好计时器，两人同时动笔攻克理科综合拔高大题。苏野刻意回忆心理课学到的调节方法，沉下心审题，就算看到陌生的题干，也不再下意识慌乱，冷静拆解题干里隐藏的条件。
计时结束，两人停笔，交换草稿纸，互相核对思路，讨论不同的解题切入角度。苏野找到自己思考环节的短板，认真写进错题本，总结同类题型的解题思路。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教室里安静的氛围。同学们停下笔，开始收拾书本。
“今天状态很不错。”陆砚整理试卷，看向苏野，“刚刚限时训练，面对陌生题型，心态稳了很多。”
“多亏心理课学到的办法，心里慌的时候试着调整呼吸，确实有用。”苏野合上习题册，眼底带着笑意，“继续保持，联考的时候应该会更加从容。”
两人背上书包，并肩走出教室，踏上回宿舍的路。夜晚的校园安静，路灯拉长两道少年并肩的影子，低声讨论今晚训练的题目。走到宿舍楼岔路口，像往常一样道别。
“早点休息，别熬夜翻笔记。”陆砚叮嘱。
“知道啦，你也是。明天早读见。”苏野挥挥手，转身走进宿舍楼。
回到宿舍，室友们有的还在台灯下背诵知识点。苏野简单洗漱，躺上床，在脑海里简单复盘今天一整天的收获，内心安稳平和。
另一边宿舍，陆砚坐在书桌前，快速整理好今晚的错题，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阶梯教室里苏野跟着老师练习呼吸时安静的模样，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温柔。
窗外夜色沉静，整个校园慢慢归于安眠。高三的日子依旧一页页平稳翻过，试卷、早读、晚自习、偶尔短暂放松的散步，串联起少年们的备考时光。奇妙的情绪羁绊缠绕在陆砚与苏野之间，一人热烈鲜活，一人沉静如水，双向承接彼此的感受，不追旁人的脚步，按着自己的步调，稳稳向着联考，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