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上来讲，有关系。但你现在不在工作时间，你在休假。只要偷偷的，不让外面那群小伙儿发现就没关系。如果他们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只是那时候布丁归谁就不是你说的算了。你恐怕连一块布丁碎渣都吃不到嘴里。”

克劳狄想象了一下埃德温的队员们全部涌入队长办公室，只为哄抢一小块鲜奶布丁的壮观场面，拧眉，下意识把手里的布丁往怀里拢了拢。

他才不要把自己的食物拱手让人。

克劳狄拖走纸盒，坚决捍卫自己独享洛络塔女士这份甜蜜关怀的权益。

……

克劳狄谨慎的动作让矮桌背后的埃德温笑了一声。不过出于对年轻人的自尊心的尊重，他并没有开口调侃克劳狄。埃德温只收回视线，专心翻动起桌面上堆积的纸质文件。

两人一时无话。

洛络塔带来的鲜奶布丁口感软糯，但个头不大，克劳狄很快就将其消灭干净。和伦纳德一起用餐时他并没有完全吃饱，这会刚好饱腹。

享用完布丁，克劳狄把桌面收拾干净，销毁完所有“在岗偷吃”的罪证，倚靠上座椅，观看起埃德温的日常工作流程。和上午一样。

他不想去面对萨缪尔等其他对原主很熟悉，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在这支小队的据点里实在没什么事可做。好在埃德温也不强迫他去查阅文件，寻找恢复记忆的契机，他能自由在睡觉、思考和观察埃德温这三项活动之间做选择。

埃德温的活动倒也和上午没什么差别，除了埋头翻文件，偶尔停顿写写画画，再没有其他。不过埃德温做事很认真，注意力很集中，几乎没有走神的时候。克劳狄一直盯着他看，他也不抬头，严肃得就像个正在批阅试卷的教师。

翻找一会儿文件、思索一会儿，写一会儿字……规律得近乎机械，枯燥得让人犯困。克劳狄莫名生出一种打呵欠的冲动，又觉得自己现在睡觉不合适，只好随口找起话题：“米切尔执事不是贝克兰德人吗？”

埃德温因为他难得的主动开口笔尖一顿，抬眸接上话题：“嗯。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没什么，就是下午的时候，听米切尔执事提了一句，他说他以前在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队工作，并且在那里有过很好的朋友。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让我想起了其他什么人。”

克劳狄把下巴贴上桌面，歪侧脑袋看埃德温的眼睛。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好奇伦纳德那段话背后藏匿的过往。或许是怪物的灵性直觉在对他示警，又或许出于是别的什么原因。

伦纳德对他提起那位“老朋友”的时候，有一瞬他好像也在伦纳德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人投下的影子。他想不起来，但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定有那样一个人。他以前一定见过的。

埃德温沉默片刻，神情肃穆地抿唇。

背后编排圣堂的高级执事，这大概不符合埃德温平时的为人原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拒绝回答克劳狄的问询：“米切尔执事竟然愿意跟你说这些……教会里应该没几个人能轻易从他嘴里听到有关廷根市那支值夜者小队的往事，看来他对你的印象很不错。他调来贝克兰德教区，好像也就是在我收养你前后。他是先做的值夜者队员，再做的红手套，最后成的圣堂执事。”

克劳狄立刻坐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埃德温笑了一声，放下钢笔回忆起来：

“当时那支值夜者小队……我不清楚米切尔执事嘴里的朋友是谁，但我听说过在米切尔执事申请加入红手套之前，一桩发生在廷根市的惨烈案件。有传闻说，米切尔执事当年加入红手套，就是因为这起案件。”

“传闻？”克劳狄前倾身体。

“也不知道是否属实，”埃德温拍他，“坐好，这个坐姿对脊椎不好——不过传闻里的分析还是挺有理有据的。米切尔执事外貌出众，能力也强，教会里有不少人崇拜他。他们会打听一些米切尔执事的事迹，互相传颂，米切尔执事也不阻止。我因为跟米切尔执事住得近，勉强也算认识，他的崇拜者们偶尔会拉着我聊聊。那些人说，米切尔执事加入红手套是为了给他在廷根时的队长和队友报仇……那位名叫邓恩·史密斯的队长，和另一位姓名佚失的值夜者队员，就死在那起由兰尔乌斯主导的邪神子嗣降临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