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斯眸光一滞，重又沉默下来。房间里的灵性之墙被撤去。连环杀手松开克劳狄，并且离奇地拍拍克劳狄的肩膀，仿佛他们之前的恩怨全都烟消云散了似的：“走吧，现在你身上有我们的枷锁，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得听我们的。我没兴趣了解你的忠诚是否真挚，我想那位大人也没兴趣。结果比过程重要。”

克劳狄被他抓着前进两步，但还是微笑：

“‘听你们的’，是指听谁的？是听您的，还是听刚刚那位先生的？”

希里斯和连环杀手因为这句问话顿步。

没人回答，连环杀手略显阴鸷地哼了一声。但这已经足以说明答案，克劳狄的想法是对的，连环杀手和希里斯对这趟行程有别的心思。

克劳狄敛眸，将喉咙里的气音咽回去：“开个玩笑。我想你们都为拜血教服务，不分什么你和他。我说的对不对？”

希里斯想说话，但还是被连环杀手制止。连环杀手深深看克劳狄一眼，竟然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的事比一般的低序列非凡者多。”

克劳狄知道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如果没有从原主那里继承得来的非凡知识做铺垫，他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笃定连环杀手的立场摇摆。非凡者晋升需要的魔药材料可以直接从同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身上获取——所以结合连环杀手和审讯者之前在欲望使徒背后表露出来的态度，他很快就抓住了问题所在。这条船上拜血教的罪犯途径非凡者有四个，如果他们的共同目标不够笃定，且他们都知道更高序列魔药材料的获取办法，场面将会比一开始还要暗流涌动。

人类都会有个体的私心，这种私心会在社会道德的约束下受到压制……但他面前这群人，罪犯途径的非凡者，恐怕不受社会道德的约束。

“其实我想帮你们，”克劳狄压低音量，摆出诚恳的表情，“我不相信他的承诺。他说会放我离开，却连一点保障都不给我，我不安心。”

这时欲望使徒的傲慢反而在克劳狄这里起到了正向作用。欲望使徒的承诺越脆弱，克劳狄的担忧看起来就越真实。他才越容易说服眼前这两个暗中结盟的“反叛者”。

果然，希里斯和连环杀手掀起眼皮。

但连环杀手的态度依旧不屑。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虽然同样压低声音，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帮我？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克劳狄盯住他的眼睛，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只是个序列八，还是个那种途径的序列八。你凭什么帮我？”

审讯者没接话，但显然，他的想法和连环杀手一样。他们两个的层次都比克劳狄要高，他们自己尚且不能对欲望使徒出手，以克劳狄的能力根本帮不到他们什么。一个序列八，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跟他们平等对话、平等结盟？

“途径和战斗力并不重要，谁会傻到正面跟层次高于自己的高序列强者战斗？我当然可以帮到你们，并且诚实而言，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跟你们结盟。我已经在帮你们了不是吗？”

连环杀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克劳狄抬眼，故意顿住不再解释。审讯者希里斯顺着他的视线瞥见那张红桃A燃尽后留下的灰尘，忽地明白过来：“你不会想……”

“为什么不呢？”

克劳狄真诚地看进希里斯眼底：“我只是想活着离开，我一个人的命对于拜血教的祭祀而言一点也不重要。祂要的祭品没有特殊性，否则你们也不会劫持这艘船对吗？你们没有损失。”

希里斯和连环杀手沉默下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情绪流转间，连环杀手摇头：“我不觉得这件事里你有什么不可替代性。而且，他把高层赐予的非凡物品用在了你身上。理论上，你现在受他控制。杀了你防止你去向他告密或被他读取意念，才是对我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不——”克劳狄摇头，“我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希里斯先生同样受他的非凡物品操控。然而他需要使用那份‘灵巫’的非凡特性控制船上局势，看他当前的状态，他的灵性绝对不足以同时支撑两边的消耗。换言之，在结束对乘客们的强制安眠之前，他绝不可能腾出手来对付我和希里斯先生。

“而我之前一直没有说的是……或许我真的有封印物0-47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