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亲娘撒手人寰,留她们姐弟孤苦无依?
凭什么好好的家,被一个外人肆意搅乱?
凭什么她安分守己,却要日日受冤、步步受气?
凭什么她和弟弟,要活得这般小心翼翼、寄人篱下?
弟弟紧紧抱着雪晴的腰,小脑袋靠在她身上,小声哽咽:“姐姐,我们能不能不要待在家里了……我好讨厌柳姨娘,她总欺负你……”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雪晴所有的伪装。
她抬手轻轻摸着弟弟的头,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是啊,她也不想待了。
这个冷冰冰、冷冰冰、满是算计和诬陷的家,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可她不能走。
她走了,年幼的弟弟怎么办?
娘亲的嘱托怎么办?
偌大的任家,只剩她们姐弟相依为命,她退一步,弟弟就没人护了。
柳玉茹看着她隐忍沉默的模样,知道她又忍下了这口气,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知道你自小被你娘亲宠坏了,性子倔、不服管。可在这个家一日,就要守一日规矩。今日之事,我暂且不罚你,但你必须好好反省!日后不许再这般顽劣任性!”
说完,她冷哼一声,甩袖起身,趾高气扬的走了。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姐弟二人,孤零零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
晚风从窗棂吹进来,凉得刺骨。
弟弟仰着小脸,看着眼眶泛红、强装坚强的姐姐,小声问:“姐姐,我们是不是一直要被她欺负啊?爹爹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她的坏心眼?”
雪晴低头,擦掉眼底的湿意,抱着弟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和满腹不甘:
“爹爹公务太忙,他看不见的。”
“那我们怎么办啊……”弟弟瘪着嘴,快要哭了。
雪晴望着庭院里空荡荡的花木,心底一片荒芜,藏着无数说不出的委屈和怅惘。
她轻声呢喃,像是说给弟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人护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护着彼此。
只是弟弟,姐姐真的好累……
我好想念娘亲,也好想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真的太不甘心了。
明明她才是任家正经嫡女,明明她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可偏偏落得这般境地,有家难归、有苦难言、有冤难伸。
偌大任家,锦衣玉食,外人艳羡。
可只有雪晴知道——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
这里的每一天日子,都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无数次夜里辗转难眠,心里默默期盼。
期盼有人能来救她脱离苦海,期盼阴霾早日散去,期盼她们姐弟,能好好活一次,不再受任何人的磋磨和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