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相当于堂堂永宁侯世子,当众表态——他罩着任家。
任浩然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谢珩,满眼震惊。
他知道世子尊贵,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愿意插手自家事、主动庇护他一个小小地方文官。
“世子……这万万不可,臣身份低微,怎敢劳世子费心。”
谢珩微微摇头,语气从容笃定:
“大人忠直勤恳,本就该被善待。我敬重大人品性,与身份无关。
再者,我喜爱江南风土,更喜爱令郎天真烂漫、令千金温婉懂事。
往后我常来叨扰,也算邻里相知。”
这话听得格外温和,把刻意的庇护,轻轻说成了邻里情谊。
既给了沈父台阶,又摆明了态度。
旁边的小弟弟听得似懂非懂,立马抢答:“对对对!大哥哥常来!常来陪我玩!还能保护我和姐姐!”
小家伙仰着小脸,一脸骄傲:“我姐姐总被坏继母欺负,大哥哥你以后多来,她就不敢欺负我姐姐啦!”
童言无忌,直白又可爱。
雪晴瞬间脸颊一红,连忙轻声制止:“弟弟!别乱讲!”
她有些窘迫,生怕这话让谢珩尴尬。
可谢珩听完,眼底温柔更深,转头看向雪晴,语气轻轻的,无比认真:
“无妨。
往后我在江南一日,便无人能随意欺负你姐弟二人。”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稳得像定心丸。
雪晴抬眸,正好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底。
那一刻,她心头莫名轻轻一颤。
依旧陌生,依旧疏离,却第一次生出了一点点安稳的感觉。
任浩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瞬间通透了。
这位世子,分明是特意护着他一双儿女,特意为任家撑腰。
自此之后,任浩然彻底放下戒备,偶尔遇上官场棘手的麻烦、查案遇到隐晦阻碍,会悄悄和谢珩提点几句。
很多当年旧案的零碎线索、官场暗流、隐秘内情,也慢慢敢往外透了。
谢珩借着任浩然的线索,查案进度一日比一日快。
同时,他来任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时而陪弟弟放风筝、买糖人、掷骰子;
时而坐院子里听雪晴抚琴、看她作画;
时而陪着任浩然闲谈官场利弊、梳理旧案脉络。
外人看着,只当世子偏爱江南、喜爱任家孩童。
无人知晓——
他一边借着任浩然深挖十年旧案、拔除江南贪官毒瘤;
一边悄无声息、稳稳当当,护着那个受尽委屈、温柔坚韧的姑娘。
他现在对她,还无半分年少记忆。
可他偏偏,本能般的,见不得她受半点苦、受半点欺。
宿命这东西,从来不由人。
他不知情根深种,她不知故人归来。
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江南有人稳稳护她,为她撑伞,为她扫平前路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