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优手上的动作微顿。
杨炽怎么知道这件事?
当年她住的病房不向阳,房间易潮湿,有一晚上,床单受潮严重,好像过了水一样,她手臂上就闷起了疹子。第二天痒得特别厉害。
虽然他们是高中同学,可是这件小事,除了家里人,谁都不知道。
杨炽知道?
难道当初,杨炽去医院看过她吗?
“你……”赵优盯着他的脸。
“嗯?”
嘟嘟嘟——手机震动声响。
段念的电话。
杨炽立刻接起来。
现在手机的声音是很大,尽管杨炽没开免提,段念的声音也能让赵优听到。
“酒店空房有好几间,你去住吧。”
杨炽先说了声“谢谢”,然后解释:“不是我住。”
“哦?那是谁?”段念八卦的声调高高扬着。
杨炽斟酌地说出两个字:“朋友。”
“哦?你还有这种半夜需要安排住酒店的朋友?”
“是。所以麻烦了。”
不等段念继续追问,杨炽便用第二声道谢打断了他,然后结束通话。
“我朋友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了,你晚上就可以住进去。”杨炽说完之后,可能觉得一味的“安排”会强人所难,稍顿之后,又说,“如果你没准备好的话……”
“那就麻烦你了。”赵优笑着说。
她想麻烦他。
欠了人情,就需要还。
需要还人情,就可以再见面。
/
杨炽开车送赵优回原先的酒店里拿行李,再送她去段念家的酒店。
赵优这次始终坐在后排。
路上,杨炽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赵优。
赵优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足以养神的空间,完全卸下紧张与防备,终于能够休息上一阵。
杨炽不由内心一刺,心说:现实世界并没有善待她。
回想起来,一直如此。只是如今,更加不愿善待了。
晚上天凉,车上空调也冷。
杨炽伸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衣服外套,向后座轻抛去。
赵优感受到身体上盖上的温暖,闭着的眼睛张开,看向车内后视镜。
杨炽的视线已经移开,专心看着车前方的路。赵优却盯着那一方不大的镜子,悄然望着杨炽在镜中的侧脸,手逐渐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她闻到杨炽衣料上的香味。不浓,被雨气和车内冷风稀释过。但足以完全盖过她从出租屋带出来的那股阴冷味道。
她天空的阴翳,短暂地被驱散了,裹上了不属于她的一缝微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