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晚了。”
杨炽开门进来后,赵优看得出他的步伐是带点匆忙的,只是他没有将这份匆忙浮于神色间。
“没晚,正好十分钟。”赵优数了时间,598秒。
算上杨炽进门后的2秒时间。
正好600秒。十分钟。杨炽一向守时。
杨炽微笑了一下,坐到她身边,问她还想吃点什么,他请客。
吃了半碗豆沙汤,总觉得这豆沙汤不够甜,剩下的半碗没什么食欲,赵优想吃点甜的。杨炽要请客,她不拒绝他的好意,这次要了一份布丁。
很奇怪,以前和人在一起的时候,赵优总感觉不到饿,什么都吃不下。因为心思要放在如何聊好一场天上。
但在杨炽身边,她有想吃的东西。
“我刚刚在这里观察两栋写字楼下班的人。”赵优看着窗外走动的人影说。
“哦,那你观察到什么了?”杨炽就势问起来。
“这一栋写字楼穿西装的多,另一栋穿卫衣的多。”赵优分别指了指两栋写字楼,“不知道为什么。”
赵优平时观察的细节总是异于常人。或者该这么说,是一些常人观察到也不会在意的事情。
但她总会有所疑问。
为了不让觉得自己思想古怪,她其实很少说出自己的观察。
今晚还是头一次。
“因为那栋楼是做媒体和金融的,他们比较注重形象,平时都穿正装。另一栋是互联网公司,他们毕竟遵循松弛随性的办公理念。”杨炽给她认真做了解答。
赵优才知道,原来企业文化之间,还有这样的差别。
“你还没跟我说,发生什么事情了?”杨炽看了一眼她的脸,“你脸色看着不好。”
新点的那份布丁上来了。
赵优用勺子铲了一角,吃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糖分给她疲倦的脑子补充了一点能量,使她提起两三分精神。
“住我隔壁的人,昨晚猝死了。他是我合租的室友。”赵优咽下了那口布丁,“也不是什么大事。”
微怔了一下,杨炽说:“这个事情,挺大的。”
这回换赵优愣了愣。
从她口中得知这件事的人里面,只有杨炽觉得事情挺大的。
她的同事和领导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便恢复工作状态。险些她也要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情。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回味过来,那是一个人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是件挺大的事情。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杨炽问她。可能为了不让自己这个问题显得唐突,他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会害怕。可能会不敢回去住吧。”
“住在海友酒店。”
“换一家吧。我朋友正好开酒店,有空房,对熟人走内部价,往往比海友那样的酒店还便宜。”杨炽像是怕赵优有心理负担一样,多说了一句,“他人很大方。我经常薅他羊毛,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赵优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她可不认识他的朋友啊。
以什么身份薅人家羊毛呢?
“当然可以。”杨炽口气笃定地说,“你毕竟是我的,同学。”
「你的同学也可以薅你朋友的羊毛么。」
赵优没没把这疑问问出来,而是默默吃了口布丁。
杨炽微叹了口气:“我记得你高中住院的那段日子,因为病房的床单潮,皮肤过敏了。所以,还是住好点的酒店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