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澡时，江襄良还特意走过来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又不是残废。”程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

江襄良被拒绝后并不着急离开，依旧守在卫生间门前，脑袋稍稍向前探出，问：“你害羞啊，怕我占你便宜？”

“拜托，”江襄良抱臂在前，身上除内搭外，他还在外侧套了个针织衫，紧身版型勾勒出纤瘦的身体轮廓，江襄良丝毫未察觉到程迟扫射他全身时的晦暗神情，依旧全身心投入地打趣对方，他故意拖长调说：“咱们都老夫老妻了。”

“那是你，我还年轻呢。”程迟撇了他一眼。

男人进去后便火速关上了浴室门，也不知道在防谁。

直到室内响起水声，江襄良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僵在门前，脑子里一直想，方才程迟说的话什么意思，嫌他老吗。

从前他可没这样过。江襄良没再管程迟，也跑去另一个卫生间冲洗。

很少有人会刻意去提及他的年龄，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也淡忘了，几乎要忘了他与程迟之间的年龄差。

程迟比他小七岁，不管从哪方面论，这场婚姻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洗完澡后快速钻进被子，江襄良被轻柔棉花裹住后长舒一口气，身上的疲惫感渐渐减轻，眼皮沉重，双眼微眯，视线愈来愈窄，入睡仿佛就在下一秒。

嘎吱，卧室内的门突然开了，江襄良皱眉起身，一个高大身影逆光打在他身上。

“你怎么了？”江襄良问。

程迟不懂他的意思：“我来自己的房间睡觉有问题吗？”

“你的房间……”江襄良思考半晌，哦，婚前这里确实是程迟一个人的房间。

反应过来后，江襄良贴心地提醒道：“你最近一直睡二楼。”

“二楼，我为什么要睡二楼？”

“因为我们夫妻生活不和谐，还没分居前就已经分床睡了。”江襄良挑眉：“是你自己硬要搬出去，可不是我赶你走的。”

程迟要和他分床那晚，江襄良甚至还很丢人地挽留他来着。

当时也是这样的光景，自己躺在床上，程迟站在地下。他们白天吵了一架，所以在程迟进屋后，江襄良依旧缩在被子里，装作没发现对方。

他以为程迟会主动讲话，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每次闹矛盾都是程迟先松的口，结果这次的男人却一反常态，程迟先是一声不吭地在床前站了一会，最后拿起被子就要走。

江襄良着急地叫住他：“你干嘛去。”

刚才吵架吵的他嗓子都哑了，声音听起来很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管我。”程迟连看都不看他，径直朝外走。

江襄良掀开被子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快步跑到程迟前面堵人，白色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因为这风风火火去拦人动作，肩膀处的布料甚至滑了下来。

“呵，”程迟十分不耐烦地冷笑一声，抱着被子，歪头问：“你站在门口想干嘛啊。”

“你还在生气吗？”江襄良隔着被子，为了和程迟挨近些，整个人都贴在被子上，看起来很笨拙：“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该自己做决定卖掉车子房子，我以后不管干什么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够了，”程迟打断他，绕过江襄良往外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离我远点。”程迟扔下四个字后，拿着被褥扬长而去。

江襄良站在门前凝望良久，一直到程迟消失在过道拐角，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终于，连程迟也厌烦他了。一个念头自心底涌起，江襄良突然觉得通体发寒，屋内明明开着暖气，他却身心都冷了。

“胡说，我明明一直睡在这间屋子里。”程迟开口中断回忆，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走到江襄良身边，在对方稍带质询的注视下，弯腰拾起静静安置在柜台上的那只表：“这只表是母亲送给我的，我几乎是寸步不离身。”

“如果照你说的我近期一直睡二楼，那它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