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你的安全，他不会直接回家，会先去据点绕一圈，来迷惑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他会告诉你今晚大概几点回家，如果晚了一小时，说明事情很棘手，但如果晚了三小时，你就必须立刻从公寓撤离，去找他留给你的地址，他给你留了足够的钱，还有枪和装备，完全够你攻打下一个小型的帮派。

但一般来说，杰森都会准时回家，有时会带一些小伤，但准时。

但今天，他已经晚了两个小时了。

你翻来覆去地在床上躺着，随时监控着手机的消息。

你不能去找他，因为你不知道他在哪，而且万一杰森下一秒就回来了呢，他发现你不见了也会着急的。

离三个小时还有时间，也许今天的罪犯特别棘手，也许他很快就解决了，下一秒就会回家了。

但你没办法不去想他也许出事了的可能性，没办法不去想他倒在哪条街上没人发现的样子。

就在你犹豫不决时，门开了。

你猛地冲向门口，看到杰森面色如常地站在那里。

“嘿，小家伙。”高大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对着你露出一个微笑。

你迎上去，满腔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杰森看起来很疲惫，屋里没开灯，他的那双蓝绿色眼睛此刻在黑暗里显得一片茫然，眼神涣散地适应着黑暗。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模糊，直到落在你身上时才重新亮起来。

杰森沉默地上前一步，把你揽入怀中。

“宝贝……亲爱的，你还没睡呢？”他轻声对你说，“抱歉，我回来晚了，你想我了吗？我想你了……今晚真漫长，好高兴见到你……”

你鼻子一酸，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哦，宝贝，别哭呀，我让你难过了吗？”

杰森用双手捧起你的脸，他低头看着你，眼底盈满泪水。

“发生什么事了……杰？”你抬头看他。

“没什么事，我只是有点累，但是……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能抱着你真是太好了，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你想我了吗？”

他低头吻你的额头和发丝。

“我想你了。”你乖巧地回答。

“我也想你了，”杰森轻轻笑了起来，“好啦，让我们去沙发上好吗，别在这门口傻站着了。”

你点点头，拉着杰森朝沙发走去。

沿途经过开关时，你要打开灯，却被他拦住。

他的掌心摸上你的手背。

“别开灯，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他低声恳求道。

你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杰森，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你坚定地打开灯。

暖黄色的、象征着家的灯光亮了起来，杰森哽咽了一声，下意识用手遮住了脸。

“杰……”你轻叹一声。

“……好吧，”杰森拿开手，“但这不公平，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这样喊我。”

他的手缓缓放下，你得以看到他的脸。

杰森的嘴角裂开一个口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额头上那一撮白色的卷发被鲜血打湿，连带着整个额头都浸满鲜红的血液。

他的面色憔悴又疲惫，绿眼睛心虚地不敢看向你，似乎担心你会生气。

你站起身：“我去拿医药箱。”

“不，别走……”杰森拉住你的胳膊，把你拽回沙发，“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这些甚至都不是我的血……大部分不是。”

你顺势跌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掌托住你的腰，扶正你的身体。

你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对着他，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好吧，我不走，但是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小伤而已。”杰森下意识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任由你检查他嘴角那道裂口。

他说的对，确实是小伤，因为杰森不会带着太过恶劣的伤口回来，他怕吓到你。

你捧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怎么了，难道我破了相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杰森咧嘴想对你微笑，却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抽了抽鼻子：“我好担心你……整个晚上，我好怕你离开我……”

杰森看见你的表情变了，笑容立刻消失。

他慌忙用双手捧住你的脸，拇指擦过你的眼角：“嘿，嘿……别哭啊宝贝，我没事，真的，这就是擦伤，我保证过永远不会离开你，对不对，亲爱的——”

你凑过去吻住他。

你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他的下唇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住，用你嘴唇的温度抚慰那道伤口。

杰森喉间发出很轻的叹息，几乎像是在呜咽，然后他开始回吻你。

“不要离开我，杰，你是我仅有的一切了……”你在唇舌交缠间恳求，“求你……杰森……”

房间里只剩下你们接吻的声音。

杰森的呼吸因为你柔软的恳求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口起伏着离开了你的唇，什么话也没说。

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你的睡衣边缘，用力到那里的布料都变得紧绷，勾勒出你的腰身。

“杰森……？”你轻声询问。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非常低的啜泣，就是那种你突然把他胸腔里的气息挤出来了一样的声音，然后把脸埋在你的肩膀上。

你无言地抱着他的头，把手指插入他凌乱的卷发中，你的指尖触摸到一片汗湿，感觉到他的肩膀在颤抖，滚烫的泪珠渗入你的睡衣领口。

杰森静静地哭泣着，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偶尔的鼻音流露出来。

你一次又一次地捋顺他后脑勺上的卷发，他搂着你腰的手臂越来越紧，甚至有些让你喘不上气来，但你不想把他推开。

“……今晚死了两个人，我也差点死了，”他终于开口说话，“……那个狗日的开枪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哈！我那时候在想，你有没有在床上好好睡觉，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为我掉眼泪，会不会恨我不守信用……我已经失信过一次了，小家伙，我发过誓我不会再失信于你了，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里，我什么时候会真的中枪，然后再也回不来……我不知道……”

他再次哽咽一声。

“你没有，你回家了，你在家呢，我在这里呢，我就在这……”你抓住他的手，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擦着。

杰森怔怔地看着你。

然后猛地把你拉进他的怀里，吻上你的唇。

杰森的双手环住你的腰，把你拉向他，他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迫感猛烈地吻着你。他嘴角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扯开，你能在舌尖尝到他鲜血的味道，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杰森只是更深地吻你，他把舌头探进你的口腔，发出那种欲求不满的轻哼声。

你被他按倒沙发上，他的手垫在你后脑和枕头之间，沉重的身体压在你身上，他身上带着那种哥谭夜晚的寒意和血腥味，但你毫不在意地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杰森的眼泪终于在你主动靠近时滑落，从他的下巴滴在你的脸颊上，烫得你的心很疼。

你温柔地回吻他。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你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他一边哭一边吻你，嘴唇胡乱地蹭着你，一刻也不想离开你的皮肤，他用它们把泪水均匀涂抹在你脸上，直到再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泪水。

你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嘴角，抚过那道伤口，再抚过那些湿润的泪痕。

杰森睁开眼看着你，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因泪水而明亮，眼圈透红，瞳孔放大，里面映照着温暖的黄色灯光和你的脸。

“杰森……”你轻轻喊他的名字。

“我想要你……”杰森轻声说道，轻到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可是……我的状态很不好，我今天脑子很乱，我想……我担心我会弄疼你……我……我爱你。”

“我爱你。”他再次重复，这回声音很坚定。

杰森低头，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一样看着你。

“我好爱你。”

你对他露出微笑。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明确的指令了。

杰森猛地站起来，把你拦腰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

杰森的动作带着一种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你们正在即将被淹没的巨轮上，享受着最后时光。

杰森一直在吻你，每吻一下，他就会轻呼一声你的名字，直到你感觉每一寸皮肤都被他冠上了名。

最后他不动了，垂着头把脸埋在你的锁骨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身上满是汗水和泪水。

你任由他的重量压在你身上，沉甸甸的，可却让你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最后，他深情地吻了吻你的头发，然后用带着鼻音的哭腔问你：“……我弄疼你了吗？”

你摇摇头，用狡黠的目光看他：“你哪有那么厉害。”

杰森笑了出声：“……亲爱的，你对我好刻薄，至少要鼓励一下我吧？”

“那好吧，还可以。”你弯起嘴角。

“只是还可以？”

“你超级棒，行不行？”

“你也很棒，你是我认识的最棒的人……”

杰森一边笑一边吻你脸上所有他能够到的地方。

“我爱你。”

他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在外面的时候我一直想着对你说这句话，我好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说出口……”

“我知道，我也爱你。”你温柔地回应他。

杰森听完对你露出一个飘然的微笑。

“但是就算我再爱你，你现在也得去洗个澡。”你又说。

“不要……”杰森懒洋洋地趴在你身上，“这样和你在一起好舒服，宝贝。”

你翻了个白眼，推了推他的肩膀：“拜托，你身上还有别人的血呢！”

“你刚刚都没在意，这会儿倒是嫌弃起来了？”

“杰森？！”你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杰森被你瞪得很开心，咧开嘴，手指玩弄着你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那……你要不要一起？”

你挑眉看他。

杰森有些脸红地移开视线：“只是个提议。”

你思考了一会儿。

“好吧。”

杰森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你，那双幽绿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你突然有些后悔。

但是没有用了，因为精力充沛的男人已经把你打横抱起来，直奔浴室而去。

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