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个没文化的,不懂那些名人雅客,但俺有个朋友略懂些。我似乎听她说起,那些贵人们似乎更喜欢清丽脱俗些的,越是简单越好,俺真是不太懂了。”
说到此处,她咧开嘴大笑了起来,并不似其他女子那般遮遮掩掩,反而是将牙花都快要漏了出来。
一番大笑之后,她摆了摆手说道:
“姑娘你听听就行,俺实在不懂,让姑娘见笑了。你们是大善人啊,好人有好报,这店一定会越开越好的。”
这女人在说完一通之后,丢下一脸迷茫的小春,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丘月从暗处钻了出来,脸上也是充满了震撼费解,张了张嘴在小春面前说不出话来。
“你说,她说的对么?”
小春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自信,一头雾水地看向了丘月。
丘月挠了挠脑袋,又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些贵人,掌柜的和方公子都摸不透脾性,更何况一个农妇。估计也是看咱们店里有些荒凉,乱出招罢了。”
似乎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小春点点头表示赞同,可心里却始终打着一个问号。
这一切都太过于奇怪,她起初只是觉得这农妇来头不一定对,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扔下了一通匪夷所思的建议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又投过后院看了看那二层小楼轩窗里透出的灯影,还是选择将这事情压-在心里,不去打扰李麦香的创作灵感。
*
李麦香闭关了几日,终于有了些头绪,她将毛笔丢在桌台上,随后揉了揉眼睛准备倒头大睡一通。
这几日她想起便写,几乎算得上是废寝忘食。身旁放着的饭被章简热了又热,又被小春几次进进出出送来拿去,她已经没有印象自己真正好好吃过几顿了。
其中大部分事情都有了眉目,在保留部分江南特色的同时,增加了些更加符合京城人口味的菜品,她还对菜品进行了多次创新。
针对之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富商、官员的问题,她决定由自己亲自打入内部,以后常驻勾栏与沈清婉的人脉多加联系。
很快就进入梦境的李麦香,在梦里似乎被勾起了馋虫,她的眼前出现了自己在现代时最喜欢吃的旋转小火锅。
菜品被盛放在托盘里,通过履带的带动,在桌上兜来转去地不断循环着。
人们方便快捷地夹取着自己想吃的菜品,放进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锅里涮,别提有多惬意了。
这或许也可以运用在香满楼里?
李麦香一边在梦里大快朵颐、口水直流,脑海里却仍然记挂着正事。
她的脑海中始终回响着这声音,没过多久,美梦散去,她很是着急地从混沌的睡梦中坐起了身子。
向窗外望去,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由于临街的窗子始终关着,隔着另一扇窗户只能听到几声被日头晒得发懒的鸟叫声。
她顾不上穿戴整齐,复而又坐在了桌旁,在草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没过多久,纸上像模像样地出现了一个简易的旋转小火锅的样式,李麦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这画工还算不错,照令怡也就差一点。”
复而她突然又犯起了愁,看着自己的画作紧皱起了眉头:
“可是现代有履带,古代用什么让这菜旋转起来呢......”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李麦香忽然在脑海中想起了个人名。
大相国寺旁集贤坊的揽月水阁——蔺昭如。
这是许多天前,赵令怡写信时向她提起的一个人,几番信件之后李麦香得知,此人是另一位像赵令怡一样喜欢云游的郡主。
两人的母亲是亲生姐妹,在同一个府中从小长大,自是更多了几分亲切。
在众多表兄弟姐妹当中,赵令怡也是与这位蔺郡主的关系最好。对方也是一如她一般厌烦那皇子皇女之间的假意,便选择了远离京城。
若说两人有何最大的不同,那便是赵令怡喜画,而蔺昭如喜诗。
她近日在京城多停留了许多时日,也是因为在集贤坊有一场持续很久的诗会,她便成日成夜地在揽月水阁住了下来。
备齐薄礼,李麦香决定去这集贤坊探望一下自己朋友的亲姐妹,顺便向其讨教一二。
她的内心藏着诸多疑惑,还有许多需要帮助的地方,急待这位蔺郡主的点拨。
出门之前,李麦香并未思考太久,转头便喊上了小春一起。
这等级别的大师课,自然是要与小春一同分享,毕竟这香满楼真正的掌柜可是小春。
李麦香的得意门生。
*
李麦香起初还怕找不到这传说中的集贤坊,可刚到大相国寺旁,便暗自嗤笑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京城人才聚集的妙地。
只见这层不大的三层小楼外,围满了各式各样的学子诗人,有人在拥挤中垫脚张望着这期诗会的佳作,有人在兴头上原地便高声开始了吟诗作赋。
年纪长胡须长且白的、鬓发整齐妆容考究的、甚至是梳着俩犄角辫的小孩童,都是其中一员,这让李麦香二人不由得感慨京城诗词文化的盛行。
拿着赵令怡的名帖很容易便进了楼,跟着内里的小童,二人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揽月水阁。
此处地如其名,是个临水的庭阁,这里僻静幽远,近旁有一处朴素小楼,似乎就是蔺昭如本人的住所。
“可是令怡的好友来了?”
未等二人落座,身后便传来了一丝妙音,那声音带着些成熟妩-媚,却又是藏不住的清丽矜贵。
转头望去,一个身着绮丽的女子缓步走来,其样貌极其秀美,梳着一丝不苟的髻发,其间点缀着别致新颖的金玉掐丝发钗,更是衬托了许多美感。
李麦香二人此时被眼前惊世骇俗的美人震惊地说不出话,对方风韵中带了些优雅,实在是见过的数一数二的美人。
看到眼前两人的神态,她用螺子黛精心绘制的墨眉轻抬,丹唇轻启笑了笑复而又说道:
“之前去香满楼讨要了些吃食,正是这位妹妹招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