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知晓自己徒弟企图行凶伤人地105小时之后,路明晓垂头丧气从车上下来,局长的脾气已经完全没处发了,不是因为他们平湖区刑侦大队做得有多好,而是市局那边也陷入了停滞。
蒲意松和寻桦两个大活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了,连网格员也集体出动,把自己管辖的社区里里外外犁了三遍,一无所获。
路明晓的脚一踏进警局,就发现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自己的后颈上。
他忍不住用手去摸,只摸到一手的潮湿。
“啧!”
一只手忽然从他的左边袭来,身体正好紧绷的路明晓下意识就是一个肘击。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路队,是我。”
江宇铭忍者不适把路明晓往角落里拉,手上还拿着几份打开的文件。
路明晓扫过去,发现是一些已经结了的案子。
“路队,麻烦您看一下。”江宇铭提高了声音。
路明晓会意,接过文件,装着不耐烦,在离得远的人看来,就是队长又在教训年轻菜鸟了。
“吴巍来了。”江宇铭压低声音告诉路明晓,“似乎是来质问的。”
“这里是这么写的?!老林就是这么教的?!”
“明白!马上就改!”
“是拿了上面的条子来到。”
“哪个的?”
“说是影响营商环境,让上面很头疼,而且舆论也渐渐起来了。”
路明晓把文件拍在江宇铭胸口,“改好了再拿过来!”
什么营商环境?路明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这些大老板在外头吹吹风,那些来南华镀个几年金就往上爬走的家伙们生怕影响了‘业绩’,怕得哆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把这个事儿给平了就行。
至于真相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在意。
纵观吴巍的发家史,实在是太顺利了。
山沟里飞出来来的金凤凰,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毕业之后顺风顺水,每次都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没亏过一分钱。
反观蒲家,从找得到的祖上就一直有钱,每代当家的都选择了联姻,娶了同样有有钱的老婆,就这样,都有险些破产的时候。
而蒲磊,学历好,大学毕业之后被老爹下放到公司基层,一步步往上爬,算是正经的有家学渊源的商人,还是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
可吴巍像个被幸运女神终生庇佑的‘苏拉’,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比正确,他的每一份钱都干净。
问题是太干净了。
路明晓理了理衣领,阔步朝位于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他收到了不少视线,其中有担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他当平湖区刑侦大队长太久了,堵了不少人的路,在他没犯错的时候,这些人不敢表现一分,而现如今,他自己亲自带的徒弟犯了事了,证据确凿,还潜逃了。
林佳树和夏光两人都偷偷地告诉他警局内部正暗流涌动,要他千万小心行事。
他当然可以小心,甚至完全把寻桦交出去,但他可是路明晓啊。
‘明辨是非、无所不晓,哈哈哈哈,这名字可太适合警察了。’
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说过,他也记了二十年。
“哟,吴先生,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
“这不是不想给您添麻烦吗?”吴巍浅笑着,镜片后面的眼睛却闪着冷箭似的光。
路明晓随意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冷水放在吴巍面前,“不好意思,只有冷的了,想必吴大慈善家也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吴巍连脸上的笑都懒得维持了。
在他得知平湖区的刑侦大队长似乎有意包庇自己的手下时,吴巍只是叹气。今儿个前来也是想给他指条明路,没想到这人竟然不知好歹。
“我想也是,不过,您本来就是来给我添麻烦的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是孩子说要拉了实际上已经拉了。”
路明晓戏谑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只会说这些粗话。”
“哪里哪里,大俗既是大雅嘛···”
“所以您是真的拉···哦,有事找我?”
这下吴巍彻底维持不住那副上位者游刃有余的面孔了。
“既然路队这么爽快,那我也直说了。”
“五天之前,闯进我家的罪犯还没找到,我很担心啊,都不敢让我家老婆孩子在家里住,你知道的,要是还不能解决,我老婆就要带孩子回她在外省的老家了,我嘛,没办法只能一起去了···可是,你们政府的领导似乎不想让我离开。”
“哦?老婆回娘家,很正常,您总不会不让人家回家吧?”
“哼,路队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要知道哪边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