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劭霖看得直笑,心想,小舒打小就聪明。聪明劲儿还在,只是偶尔笨蛋。
“渴不渴?”他接住她,看她嘴唇有点干了,搂她回树荫躺椅。“歇会儿再玩。”
这岛安全静谧,日光令人惬意。
阿单出来后一直躺在躺椅上睡觉,时不时睁眼,看他俩在太阳底下顶着暴晒走来走去。
Ceci玩水开心他能理解,小女孩都这样。
Daniel站着在乐什么?阿单看不懂。他没见他这样傻笑过。
看他们携手走回来,阿单又想起今早艾德说,德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
这次度假结束,Daniel就会把她送回家了。
虽然Ceci人很好,但她不适合跟他们混在一起。他们的生活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桌子上摆了几杯冰镇的果汁和鸡尾酒。
应劭霖往椅子上一躺,把她捞到大腿上坐,递给她一杯果汁。
小舒歪头咬住吸管,喝了两口,专心蹭脚底的沙子。
阿单看见她把沙子全蹭在Daniel小腿胫骨上,蹭干净了,她又把脚挪到他大腿,双脚踩着他。
只要Daniel在,她基本只坐他腿上;Daniel也会虚搂着她腰,防止她栽倒。阿单见怪不怪,认为兄妹关系好就会这样。
傍晚时分,福叔打电话邀请他们吃饭。老头很有心机,说是亲手下厨做了粤菜,请那位漂亮的乖仔来吃。
“乖仔”正好在旁边,耳朵又好使。
应劭霖看她眼睛亮亮直点头,他二话没说,笑着应下了。
旁边阿单找了个借口先一步离开——Ceci不能和那个女人碰面。
而这一点,福叔早就想到了,他更周全,连阿叻都没让出席。就他们四个人吃。
作为中间搭桥人,沈勋白派他来之前就说过,这次情况特殊,送资料第一,至于他们能不能成功合作,不归他管。见过面就可以做“交割”了。
所以福叔打算明晚就走。香港那边会有飞机来接他们。
福叔说,这顿是“埋单饭”,交易结束,以后数还数,路还路,两清了。
当然,其实还没清。
应劭霖到现在也没弄清阿白卖给他凌乔资料,到底想朝他要什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那堆资料有没有用,还得等艾德的消息。
和头酒他倒是喝了。
福叔陪酒,喝得比他多,老嘴叭叭的,一个劲儿地邀请小舒去香港,都快把香港描述成人间天堂了。
他年纪大,小舒本来就尊敬他,听他忽悠半天,她还真有点蠢蠢欲动,都开始问他德国护照免不免签了。
应劭霖把她拉起来,让她自己出去玩会儿。他们谈点生意上的事。
这岛上每栋房子都各有特色。
福叔他们这间主屋后面有一条林中廊道,江凌舒随意逛逛,顺着廊道走,道两旁是观赏性热带植物,有些还是珍稀品种。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树木枝叶肥茂,遮天蔽日。
走着走着,她听见了几声“怪叫”。像猴子,不是猴子。
江凌舒能辨别出是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这声音离她有段距离,在她更前面。
她顺着声往里走,走到一半,叫声变清晰了,那声音似猫,比猫还尖锐,听起来万分痛苦,像在受酷.刑。
是女人的叫声。江凌舒想了想,继续朝声源走,还加快了步伐。
就快到了,她听见身后也有脚步声。
她回头,右边耳朵被人拎起来。
应劭霖揪着她耳朵说:“谈完了,回家。”
她摇头,拉住他胳膊说:“Dani,你听。你听!”
他听见了。有男人在用粤语说着糟乱的下流话。正在叫的女人就是他带来没送出去的Lucia。
应劭霖沉着脸,看她兴致勃勃地探头往里看,他把她头摁回来,又说一遍:“走了。”
江凌舒站在原地没动,凝眉冲他摇头:“我感觉,她好像不太愿意,那个女生。”
“她不愿意你能怎么样?”应劭霖朝她逼近一步,低头,目光深深望进她眼睛里,问她:“你要去拯救她吗?”
江凌舒听出他嗓音里的冷意,她先是一怔,看着他,长睫低落,慢慢垂眸,晃了晃脑袋。
那不就得了。“回去了。”他一把攥住她手腕,逮着她往回走。
她腿是跟着他向前迈步的,但脑袋还恋恋不舍、频频回望。
所以走了几步,应劭霖站住,干脆打横给她抱起来。
“你这么想看,走,我带你近距离看。”
“不用。不要。我不看了!”小舒在他怀里挣扎,要跳下去。他胳膊和手牢牢锢着她。
转过一个弯,隐蔽的树丛角落,她看见两片人影,一黑一白。
就一眼,小舒把脸深深埋进他肩头,还不忘伸手摸索,把他眼睛也盖住。
应劭霖一眼都没往那边瞅,光听着都够恶心了,看一眼他们俩都得给他跪下赔礼道歉。
她还非要看。那就看个够。
他抱着她,在原地站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女孩羞愤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她捂住耳朵,小声不断恳求他:“快走吧,劭霖哥,我们走吧!求你了!我不想听了。”
应劭霖低眸冷眼瞧她,他还想多罚她一会儿,但那边快完事了。
他冷哼一声,掉头大步流星,没几分钟就走出了树林。
阿单看见他俩又抱着出来,他一点不意外。
只是.....阿单打量他怀里的Ceci,她好像不太对,趴在Daniel肩膀上一动不动。小脸面红耳赤,耳朵红得要滴血。
这么一会儿,不会是发烧了吧?
阿单跟在旁边问:“要找医生吗?”
应劭霖睇他一眼,说:“找吧,给你自己看看脑子。”
“....”阿单知道他又话多了。
小舒本来想跟他解释两句,但她听劭霖哥的语气,他正在气头上,她不敢抬头。而且,刚刚那个场景她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搂着男人肩膀的手微动,她暗戳戳给他比了个“I’m OK”的手势。
阿单瞥见了,深井似的眼底划过一丝微末笑意。
回到房间,男人抱她进去,甩手砰地一声关门。
阿单不放心地站在楼梯口,凝神关注里面动静,他听见Daniel的声音,严厉地在教育她什么。
持续了几分钟,他又听见带着哭腔的一声“劭霖哥”,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渐渐势弱。阿单听不清了。
他放心地下楼了。
*
她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该往回走,怎么有胆子敢继续听下去?!
她还凑近去听!
夜晚,应劭霖静坐在阳台吹风,手边一杯冰水帮他降火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邪.火,昨天凌乔咄咄逼人,他都没生气。
今天竟然就为这么点小事发脾气?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看见那幅乱七八糟的场景,更重要的,他不想她听见别的男人的“声音”。
小舒对声音是过耳不忘的。应劭霖越想越觉得,那人该死!
他眸色逐渐阴冷,牙齿咬碎冰块咯咯响。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跟沈勋白要人时,忽然传来一声婉转的“莺啼”。
应劭霖皱眉看向隔壁,这叫声和树林里的很像,但比树林里的要好听多了....
只开了夜读灯的房间,江凌舒用被蒙着头,她慌乱地死死地捂着嘴。
枕头旁边掉落一本粉红色漫画书,右上角标着18+。
今天下午的场景,令她想起了买来还没看的“漫画书”,碰巧箱子里有两本。
躺床上看着看着,她自然而然跟着学,学习探索自己。
第一次。没有经验。她不小心喊了出来。
“没人听见。没人听见。没人听见。”她闭眼祈祷半天。
过很久,她小心试探地从被里冒出来,刚呼吸了口新鲜空气,隔壁传来阳台门关合的声音。
身体一僵,江凌舒感觉自己悬着的心,在一瞬间彻底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