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倒霉，从书铺往王府马车停靠的巷子走时，一个背有些佝偻的老妇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往她身上撞，两人当即在大街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那老妇人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惹了事，从地上爬起来就混进人群找不见了。

巧芝愣了几息，随后急忙扶起自家侧妃，又去捡了落在地上的书，拍了拍上头的灰才递给侧妃。

陆商手背擦破了点皮，火辣辣的疼得厉害，书飞出去了，好在糖葫芦先前让巧芝拿了，没和书一样飞出去。

巧芝嘴里嘀嘀咕咕说那老妇人滑得很，把人撞到了就跑。

陆商轻轻嘶了声，笑道：“好啦，她又不是故意的，我们先回去。”

于是没过多久，安滢的桌上便出现了串用纸包好的糖葫芦，以及一本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书。

她的视线在那串糖葫芦上停留片刻，便移到书上。

她打开包着书的纸，看见封面上写的三个大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骞那老东西的密信昨儿送到春风院，今儿一早陆商就去了书铺，神神秘秘的买了这本幼儿启蒙用的千字文...

这实在太过巧合，很难不让她怀疑，陆商不识字。

毕竟这本千字文，安滢大致翻阅了一遍，就连包书的纸都细细检查过，上头什么都没有发现。

自己的义女识不识字，陆骞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说，陆骞的这个义女在入王府时被换了，而他不知道，还在按照计划传递密信。

或许可以让‘陆商’和义父见上一面，看看到底有没有换人。

*

主子外出不过一个时辰，就脏了衣裙、带着伤回来，春风院和陆商关系好的侍女都忿忿不平，觉得主子受了欺负，个个都把脸鼓起来，就跟包子成了精似的，被包子精围住的陆商俨然成了包子精大王。

包子精大王捏了捏离自己最近的包子精，大大咧咧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街上人多，人挤人，发生碰撞很正常。”

只是她要倒霉一些，被创了个人仰马翻。

身板还是太弱了些，能被一个老太太创成这样，得加强锻炼了。

另一边，伪装成老妇人成功把手里的书和陆商手里的书调换的青石，在把书交给小姐后，就翻身上了玉兰树，坐在树枝上，面无表情揉揉摔疼了的屁股蛋，她还是太弱了，和一个娇娇小姐撞在一起，居然还摔成这样。

训练得加倍。

换上好衣服，又上了药，陆商身为包子精大王对手下的包子精说，自己得需要点私人空间，包子精们懵懵懂懂的被大王赶出卧房，包子大王用完就丢的恶行完全暴露，实在可恶！

被蛊惑的包子精们并不觉得大王可恶，还觉得大王很可怜。

陆商关上门，隔绝屋外侍女的视线，蹑手蹑脚的拆开包书的纸，拿起里头的千字文翻开第一页就如痴如醉的读了起来。

就连前来回话的巧芝都没放进来。

陆商有基础，只是不常用繁体字，再加上这里的字还是繁体字的变体，辨认起来有些困难，但幼儿启蒙的书显然和从安滢哪儿得的游记不是一个档次，看得也还算轻松。

她不会看天色辨认时间，这些日子都是巧芝跟在身边充当人型闹钟，快到午时了就提醒她可以去万春院蹭饭，不对，培养感情。

巧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侧妃，可以准备去万春院了。”

陆商这才放下手里翻了大半的书，找了个地方把书藏好，准备待会儿回来就加把劲把剩下的看完。

和前些日子一样，陆商吃完饭没急着走，陪安滢说了会儿话，又看见安滢喝了药才走，离开前，她问安滢：“糖葫芦好不好吃？”

糖葫芦还原封不动地和千字文待在一处，安滢睫毛都没颤一下，温声道：“好吃，很甜。”

陆商也觉得好吃，不然也不会特意让巧芝送过来，“明儿我做些更好吃的送给姐姐。”

叽叽喳喳的小鸟走了，安滢没让人跟着，回了卧房看见书桌上的糖葫芦，拿起来咬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