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商不知道自己前脚刚上马车，后脚就被人跟上，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镇北王府坐落在上京北城，周围安静的很，马车哒哒走了一会儿，陆商才渐渐听见商贩的吆喝声，倒是和她入王府那日差不多。

只不过和那日不同的是，这次她掀开窗帘往外看，不会有人压着帘子不让她看。

“侧妃，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巧芝先从马车上下来，伸手扶陆商下车。她是镇北王府的家生奴，一出生就待在王府很少有出来玩的机会，现在难得出来一次，说话的语气都雀跃不少。

陆商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古代街道，又看向努力板着脸，眼睛却有一下没一下往街道上瞄的巧芝，觉得小孩还是得有小孩的样子，成天板着脸装什么大人。

于是大手一挥道：“先去书铺，然后在四处走走逛逛。”

巧芝这才知道侧妃去账房支银子，原来是要去书铺买书，她少有的几次出府，都顾着吃吃喝喝去了，还真不知道上京哪儿有书铺。

原本支棱起来的脑袋，也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看着没精打采。

陆商知晓后，看着面前垂着的脑袋，抬手在上头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依旧让巧芝捂着脑袋看她。

陆商施施然收回手道：“嘴长着是干什么的？自然是用来问路的。不认路，难道还不会张嘴问吗？”

说完，便背着手越过巧芝往人堆里扎，后者摸摸自己的脑袋，快步追上去，跟在陆商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瞧见什么都觉得有趣的很。

陆商心里还装着那张自己看不懂的小纸条，总觉得那小纸条用这样的方式传到自己手里，上头写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走了没几步，就瞧见一个卖糖葫芦老伯，陆商原本想花钱买三串糖葫芦，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老伯搭话问问路，糖葫芦拿到了、路也问到了，掏钱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兜里没有铜板，只有刚刚焐热的20两银子。

“承蒙惠顾，九文钱。”

陆商：“......”

陆商有些尴尬地冲老伯笑了笑，然后在老伯逐渐不善的注视下，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元宝，“十两。老伯能找零吗？”

这话说出来，陆商都有些心虚。

因为这和用一百块人民币去小卖部买了三毛钱的糖，让老板找零没什么区别。

老伯看着陆商手心里的银元宝，又瞅瞅举着银元宝的女娘，气得胡子抖了几抖，觉得这女娘是来消遣自己的。

老伯没好气的开口：“找不了。”

开什么玩笑，他家一年的收入才将将十两，怎么退得了。

巧芝临时接到通知和侧妃外出，身上自然也没揣铜板，再加上侧妃方才递给自己的糖葫芦，已经被啃了一口，退显然是退不了的。

陆商好声好气和老伯商量：“那老伯你现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书铺买书，找了零再给你钱可好？要是你担心我跑了，也可以跟着我去书铺。”

老伯想也不想，选择跟着主仆二人去书铺——笑话，要是人真跑了他上哪儿讨铜板去，还是跟着去放心。

对于老伯的选择，陆商表示理解，等到了书铺后，老伯说什么都不愿意进铺子，陆商没办法，只好让巧芝和老伯一起等在门口，自己进了铺子。

陆商目的很明确，没有理会店小二的极力推荐，买了本儿童启蒙的千字文就出来了，数了九个铜板递给老伯后，老伯这才扛着草把离开。

巧芝手里的糖葫芦还剩下两个裹着薄薄糖壳的山楂，她从小在王府长大，深知有些时候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能活得更久的道理，没问侧妃在书铺里买了什么书——侧妃要是愿意说，她就听着，要是不愿意，她也可以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这么大一个人了来买小孩儿启蒙用的千字文看，陆商觉得有些丢脸，说是肯定不能胡说的，再加上古代的书铺和现在的书店不一样，是不可能用袋子给你把书装上的

陆商又花了点铜板，让小二用纸把书包上，确定光看外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书，书买到手了，也没在外头多逛，带着巧芝就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在网上看小说是陆商唯一低成本的消遣，小说这么多年，她就没有看见穿了还能再穿回去的。

反正她人都在这儿了，街想逛就能逛，又不会跑。

但那张小纸条上的字要是弄不清楚，陆商总觉得自己脑袋可能会搬家。

陆商让书铺掌柜的包装十分妥帖，但依旧耐不住身后有眼睛盯着，她前脚离开书铺没多久，就有人问掌柜她买了什么书，还买了本一模一样的。

各方面的一模一样。

“这串糖葫芦你送去万春院。”陆商从马车上下来，双脚刚站在地上，就把手里拿了一路的糖葫芦递给巧芝，“交给王妃，要是放久了怕味道变了不好吃。我得回去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