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滢将陆商的反应尽收眼底,甚至还看见某人偷偷吐了吐舌头,试图用这样的方法缓解苦味。
有点呆,但也挺有趣的。
晾了晾舌头,陆商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心有戚戚地看向眼前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药膳,下意识咽了咽唾沫,这些菜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陆商悄悄摸摸看了眼坐在身边进食,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安滢,暗自吸了口凉气。
真的一点都不苦吗?
还是自己第一次吃药膳,山猪吃不了细糠,所以才觉得难以下咽?
安滢假装不知,任由陆商看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这股视线一般,轻声问她:“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
这次陆商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局促,只有自己总不能真的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疑惑。
她捧着手里没什么重量却沉重异常的碗,摇头。
万一药膳就是这个味呢!?
嘴上却说:“姐姐这里的饭菜...”
安滢看着她,眼尾带笑。
陆商下意识坐直:“别有一番滋味,越吃越好吃,吃了还想吃!”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站在门外候着的春荷听见了,一脸诧异的看向身旁的巧芝,指指自己的嘴,又挤眉弄眼一阵:陆侧妃的舌头坏掉了?
收到消息的巧芝,沉默一瞬,摇摇头:没有。
她很确定,侧妃的舌头没问题。
毕竟早些时候,她和侧妃还在小厨房做吃食呢,怎么可能一会儿功夫就坏了。
既然没问题,那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春荷拧眉苦想,随后又一脸释然——陆侧妃才入王府,又逢王爷不在,自然要寻个靠山。而这靠山,不就是自家王妃嘛!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能对着那一桌子苦的要死的饭菜说好吃、吃了还想吃,陆侧妃也是个人物。
陆商不知道春荷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就惹得安滢笑出了声,乐呵呵的用公筷给她布了菜,嘴里还招呼着:“既然喜欢,那便多吃些。”
夹完菜,还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陆商被看得有些愣神,鬼使神差地夹起菜送入口中,也不敢细细咀嚼,随便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
不就是吃药膳吗?!
吃就是了!
一顿饭吃下来,陆商觉得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了,以至于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好撑,多谢姐姐款待。”
陆商是真的有点撑了,菜是苦了些,但耐不住安滢好看啊,光是瞅着她的脸,都能扒拉两碗大米饭。
更何况,桌上的菜吃一口,得扒拉两口饭才能勉强盖住苦味,不想多吃都难。
被有一眼没一眼盯了一顿饭的安滢难得沉默一瞬,突然好像有些明白陆商说的‘款待’是什么意思了。
她扬扬唇角,眉眼柔和,轻声细语开口:“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谢谢。原先我还担心陆妹妹吃不惯饭菜,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随后才一脸担忧地道:“妹妹可是有哪里不适,怎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可要叫太医来瞧瞧。”
陆商一听,连忙咬了下舌尖,让麻木的舌头恢复知觉,开口拒绝:“只是不小心咬到了,一点小伤用不上叫太医。等太医到了,伤估计都好了。”
毕竟这是有咬舌自尽这一死法的古代,担心安滢不信,陆商还特意凑到她面前,让她亲眼确定自己的舌头没什么大碍。
猝不及防被贴脸的安滢:“......”
强行忍下后仰的冲动,耐着性子抬眼看去,很好,色泽正常、没有舌苔,不管哪个太医来瞧都得说是条十分健康的好舌头。
就是舌尖上有些许齿印,估计是刚才咬的。
“确实没什么大碍。”安滢略微移开视线,看向陆商坠在耳边、还在晃动的步摇,偶然间发现她耳尖居然有粒殷红小痣,“下次小心些,咬到了疼得还是自己。”
陆商乖巧点头,坠在耳边的步摇轻晃,耳尖那粒殷红的小痣隐匿其间,若隐若现。
安滢就笑,和以往虚浮在表面上的假笑不同,这次脸上的笑意都真实了那么几分。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