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掌门没接话,目光沉下来。
夜泊不急不慢的上前半步,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层屏障,屏障像是被烫到一样颤了一下,没道理啊,被烫的不应该的是他吗?这种阵法专克魔族,还是说已经早有对策?
他收回手,笑意更深:“只要你交出钰灵上仙,我就放过你们。”
楚掌门看着他,一字一句:“她是我们凌霄宗的人,岂是你说要就要的。”
“你们凌霄宗的人,杀了本尊的妻,这你们也要护着吗?”
姜钰安站在阵眼上,抬眼看向他:“你妻又是谁?”
“你们又怎会记得一只岌岌无名的花妖?”他顿了顿,目光阴狠的落在姜钰安身上,“她死在本尊怀里时,本尊比你们任何人都刻骨铭心。”
姜钰安看着他那装可怜的样,只觉得反胃:“我如果没记错,你妻名唤千幽吧,她在云兮镇肆意伤人,吸食精气,这一桩桩一件件,可不是你一句心疼就能糊弄过去的,更何况若她真有你说的那般无害,我们又怎会赶尽杀绝?”
见姜钰安如此反驳,夜泊索性摊开了直接说:“她只是想活着,更何况你们仙门最不待见的就是妖和魔,当年仙魔大战,最是得意的青丘一族,可是被你们仙门抛在脑后的,如今我与千幽结发为夫妻,不正好给了他们一片去处。”
这时有个弟子实在看不下去,厉声骂道:“我去你的吧 ,当年仙魔大战,你们因为打不过仙门就抓着妖不放,如今你们会好心给妖一片天?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能救的妖有几成?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夜泊听见后拍手直叫好:“哈哈哈,好好好,这就是所谓的仙门正派,不过是平时狐假虎威,到了关键时刻就抛下别人不管的缩头乌龟罢了,还谈什么仙风道骨。”
眼见舆论开始偏向夜泊这边,姜钰安瞬间抓住了前几句的漏洞:“那些因为千幽失去性命的百姓,他们也想活着。”
夜泊却摊开手,毫不在意:“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更何况,能被本尊的妻子看上,那是他们的荣幸。”
“人命不是你说的如同草芥一般被剥削,被践踏。”
一道有力的声音在众千万的身后响起,人群中缓缓退出一条道。
池晚握着剑,从他们中走来,直指夜泊,厉声质问:“千幽死在我师尊手上,是为了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你今日来宗门到底是为了讨说法还是为了自己贪欲?你滥杀百姓,这可不是一个寻仇之人该有的行动,若再敢踏进凌霄宗一步,我们众千万的大家会让你知道——仙门的风骨,不是你这邪魔外道就能随意凌辱的。”
这一刻,池晚站出来,不是为了证明她有多不怕死,只是想告诉夜泊,生命是需要被尊重的,这些话,不光是对他所说,更是替那些死去的冤魂所说,为枉死的同袍们所说。
话音刚落,凌霄宗的弟子们士气大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护我仙门!”紧接着,无数面印着凌霄宗云纹的剑被高高举起,弟子们齐声高喊:“护我仙门!诛魔卫道!护我仙门!诛魔卫道!”
夜泊看见这一幕,哈哈大笑:“好!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破了结界后,那层屏障轰然炸开,灵力反冲回来,震得几位长老倒退几步,姜钰安闷哼一声,稳住身形没有后退。
弟子们也抱着必死的决心冲进了魔群里。
楚掌门拔剑,姜钰安和几位长老紧跟其后,直逼敌人首级,夜泊抬手,震飞最先冲上去的长老,借着这个空隙姜钰安与其他人配合,从侧面切入。
逼得他偏了半步,楚掌门瞅准时机,一剑刺入左肩。
敌人被打的节节败退,眼见局势在一点点的被扳回来时,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色,从浓烟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袍的魔修。
姜钰安用余光扫过去,只觉得熟悉,等看清那张脸时,手里的剑顿了一瞬。
此人居然是自己那好徒儿得玩伴。
江绘宁!
那个曾经在外门被欺负的小姑娘,此刻竟站在了魔族这边,可是为什么呢?
池晚同样不解,自己不是已经帮过她,师尊也给了她极好的条件,她再也不用过受欺负的日子了。
我们……不是一起玩乐的好朋友吗?
江绘宁身旁的魔修抬手,将手里的丹丸抛向夜泊,她的目光扫过来,正好和池晚对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微小的传递被厮杀声淹没,但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对不起。”
夜泊接住后,仰头吞下。
黑气瞬间暴涨,周身气浪翻滚,击退了近身的三位长老,一巴掌震碎了楚掌门用来格挡的剑身,导致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
姜钰安冲上前,想试试能不能用拂霜减缓他的行动,却被敌人侧身避开,来不及反应的她狠狠吃了一击,单膝跪落在地,指节泛白,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她撑着拂霜站起来,剑尖在青石板划出一道白痕,抹了把嘴角的血,不死心的想继续打,抬脚就要往夜泊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