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明明是把钱带够的,可以住三间的。”
姜钰安被她噎住:“你爱睡不睡。”
见人要走,池晚赶紧拉住她:“哎——,那……那徒儿想听师尊给我讲睡前故事。”
姜钰安停下脚步。
“你不是听过了吗?”
“想听点儿别的。”
姜钰安没好气地看着她那张脸,想生气却又不忍心,沉默了两秒。
生活不易,师尊叹气啊。
“本座真是欠你的。”她走在床边坐下,“躺好。”
池晚立马听话的爬上床,乖乖躺好,被子盖好,眼巴巴地看着她,姜钰安看她现在倒是乖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开口道:“从前啊,一座深山里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它毛发光洁如霜,眼瞳冷似寒星,独卧青石上,朝饮露,暮观云,从不多踏一步凡尘,也从不多看一眼生灵。涧风寂寂,它的世界,只有无边的清冷与安静,直到一日,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兔子软白温顺,活泼可爱,像揣了一捧暖光。”
“她不怕猫的疏离,敢叼来鲜嫩的青草放在她爪边,敢蜷在她身旁晒暖,敢用软乎乎的脑袋,轻轻蹭她微凉的皮毛,白猫依旧孤傲,却会在兔子蹦跳时,悄悄抬眼望;会在兔子受伤时,去细心的照顾,并希望它快好起来,继续来闹腾自己;会在月色落满肩头时,任由那团暖宝,靠在自己身边。”
池晚一听这情节怎么这么熟悉啊:“哎!师尊,你在说我们两个诶。”
“别打岔。”
“哦。”被训了后又乖乖闭嘴。
姜钰安继续讲道:“她曾以为,此生便是孤高冷寂,踏雪无痕,直到那只白兔撞进她的雪涧,才知原来最冷的霜雪,也能被一束软光融化,最孤寂的心,也能因一抹温柔,生出滚烫的欢喜。”
“从此,青石上不止有孤猫,还有一团依偎着的暖白,风还是冷的,可小猫的怀里,从此住了一整个春天。”
故事讲完了。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
池晚打破安静问道:“那我呢?我是师尊的春天吗?”
她承认自己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在旁边,期待着她的答案。
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那丫头趴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心跳明显快了,被池晚说师尊你脸红的时候,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徒弟,以及生活中她那太阳般的微笑。
可要说……爱?
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陌生,她从没听过两个女孩子还能相爱的道理,更别说试了,对男的更是没感觉,也不想。
两个女子……真的能相爱吗?
这个想法在姜钰安脑海里不停的徘徊,她活了这些年,是见过不少的情情爱爱,但一直以来女子都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百依百顺,贤妻良母,她不想就这么结束她的一生,所以她必须变得坚强。
师父走的时候,她学会了一个人,宗门需要她时,她也学会了挺身而出,弟子需要她时,她知道自己必须撑起一片天,去帮助他们改变命运。
可池晚闯进来的时候,她学会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也不会。
因为没人教过她怎么去爱别人,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只知道,池晚趴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真的想推开,想让池晚陪着自己,留在自己的生活里,她喜欢那份久来的温暖。
姜钰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份期待变成了忐忑。
然后她缓缓开口:“春去秋来,四季更替,春天是会走,可留下的东西不会,小猫也希望春天可以为她停留。”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补了一句:“你说呢?”
池晚愣在那里,还在努力确认姜钰安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虽然她是个游戏女不过还是谈过恋爱的,只是上一任把她给绿了,遇到的是个心怀大男子主义的拉子,还是生耀祖最狠的那种,当时老是觉得池晚的要求很幼稚很麻烦,后面分手后池晚就不怎么谈恋爱了,因为不想再当小丑了。
她还想再问清楚,姜钰安却已经站起身。
“睡吧。”她伸出手,替池晚掖了掖被角,转过身,轻轻带上门。
池晚睡不着,还在焦虑刚才的问题,她知道姜钰安不一样,可是……万一呢?
万一姜钰安真的只是把她当徒弟呢?
不会的不会的,这可是百合乙游啊,她就是应该爱上我。
只是……她对我到底是哪种喜欢?
尽管有乙游名号傍身,里面的角色就是会无条件的爱自己,但她不想让这份爱成为枷锁,若两个人不能真心相待,包容彼此,那么这份爱,就不会是纯粹的。
不管对谁也都是不公平的,池晚也真正的认可姜钰安的心就是属于她的。
脑子里实在是乱得不行,她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直到最后眼皮越来越沉,撑不住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睡到自然醒也没人叫,她坐起来想找姜钰安,结果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