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安赶紧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刘夫人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见姜钰安出来,她踉跄着扑过来:“上仙,我儿他……。”
“魂祟入侵心脉太久了,魂也剩不了多少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刘夫人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意思是……”她嘴唇哆嗦:“意思是……”
姜钰安看着她,没说话。
刘夫人张了张嘴,忽然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丫鬟们尖叫着去扶,院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
砰!
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池晚的身影被震得倒退几步撞在门框上,一道黑气冲破窗棂,直直冲向天空!
“池晚!”
姜钰安脚下一踏,人已经飞身而起,周身灵气轰然爆发,一掌凌空拍下!
那道黑气刚冲出院墙,就被迎面砸中。
生生从半空拍落,砸穿廊檐,重重摔在后院空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池晚捂着撞疼的肩膀追过来,就见姜钰安已经落在坑边,周身灵气还未散去,衣袂翻飞,坑底那团黑气翻滚挣扎,像被拍懵了的蛇,好半天才重新凝聚成形。
那东西没了宿主,就立刻现出了原形,是一团灰黑色的雾,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结阵。”姜钰安说。
池晚立刻掐诀,姜钰安同时出手,两道灵力从不同方向射出,在院子上空交汇,眨眼间织成一道光幕,将整个后院罩住。
阵法落下的瞬间,坑底那团黑气猛地一颤
它察觉到了。
下一瞬,黑气骤然膨胀,如同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疯狂地往上冲!一团黑影狠狠撞在光幕上,撞得阵法微微颤动,可那光幕只是晃了晃,纹丝不动。
它不信邪,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猛冲。
还是撞不出去。
黑气开始翻滚,扭曲,拼命收缩又膨胀,像可阵法的灵力已经织成天罗地网,一道道细密的灵力丝线从四面八方缠过来,缠住它,勒紧它,越挣扎缠得越紧。
它终于慌了。
黑气拼命往坑底缩,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可阵法连地下都封住了,它左冲右突,冲一次被缠紧一分,冲一次被勒得更死。
最后彻底不动了,老老实实蜷在坑底,像一只被打怕了的野狗,再不敢动弹。
姜钰安拔剑。
拂霜出鞘的瞬间,剑身泛起一层寒光。
她一剑刺入坑底。
寒气瞬间爆发,从剑尖蔓延至整团黑气,所过之处尽数结霜,那东西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冻成一个冰坨。
咔嚓。
冰坨裂开一道缝,池晚的剑紧随其后,一剑斩入,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冰晶,被阵法罩住,无处可逃,一点一点消散在日光里。
池晚收剑,大口喘气。
姜钰安站在她身侧,拂霜归鞘,抬头看着冰晶散尽的天光。
院子里静下来。
远处,丫鬟们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
池晚低头看向坑底,那里只剩下一小滩焦黑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没化尽的霜。
“它死了。”她说。
姜钰安“嗯”了一声。
池晚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发现刘夫人还躺在那里,不知道醒了没有。
“那个孩子是不是……”她轻声说。
“嗯,那祟气为了挣开你,抽干了他最后的魂魄,回吧,这件事情也不怪你。”姜钰安看出了池晚内心的愧疚,话语里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我知道,只是觉得惋惜,那孩子才六岁,还那么小。”
“有些事情不是你我二人能控制的。这种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池晚抬起头,勉强扯了一笑,但一眼假。
“是啊。”
两人往回走。经过前院时,刘夫人已经被丫鬟们扶进屋里去了,廊下只剩两个小厮垂着头站着,不敢出声。
池晚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跟着姜钰安出了府。
夜色浓了。
回到宗门,她们各自回房。
池晚躺在床上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刘府的事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喘气都累。
【叮,已完成支线任务,奖励已如期派发。】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
池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喊:“系统。”
【在。】
“那孩子还那么小,你能救活他吗?”
【抱歉宿主,并不能。】
池晚叹了口气,盯着枕头上的花纹:“可是人家刘夫人把孩子生下来也不容易啊,他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这么走了,实在太可惜了。”
【是的。】
池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盯着帐顶:“你说,我来这游戏里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我在修仙界的爸妈呢。”
系统顿了一下。
【回宿主,您在这里确实有父母。】
【父亲:池寿全,母亲:方秀兰。】
【家境不是很富裕但也不差,可以理解为小康生活,当初也是他们意外发现你有机缘,才将你送到了凌霄宗。】
池晚眼睛亮了亮:“那我能去求师尊吗?”
【现在不行。按照规定,凌霄宗的弟子除了下山历练和除祟之外,不能以任何理由下山,偷跑的也不行。】
池晚眼里的光暗下去:“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啊?”
【过年期间你可以和姜钰安聊聊,看她怎么说。】
池晚愣了下:“你不是系统吗?这你都不知道?”
【亲,我不是万能的。而且是你自己主动问的我,这个也不在剧情规划中。】
池晚被噎了一下,半晌,嘟囔道:“好吧。”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桌角上,池晚盯着那一片月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过年,还有多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