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祠抬起头来,神色麻木:“休息得非常好,早睡早起,完全是来享福来的。”
冯大山没理她的阴阳怪气,拿文件袋拍拍她肩膀:“吃完没,吃完了跟我走一趟。”
姜祠擦了擦嘴巴,连忙起身,问:“去哪?”
“领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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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到了内阁的后勤保障处。
门口已经排了六七个人,都是各小组派来要物资的。
崔盛坐在物资审核办公室的桌后,手里划着光脑,玩得十分专注。桌上通讯器一直在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让它一直响着。
姜祠看到这人的工作态度,心里竟微微舒坦些,有些平衡了。
她还是太有责任感了,凭什么她这样的要去死。该吊|死在医院的应该是这些人。
排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冯大山走进去,将一份文件摆在桌上:“你好,我们来领物资。”
崔盛眼睛仍粘在光脑上,一手捧着,食指划拉着屏幕,嘴上问:“哪个单位的?”
冯大山道:“白塔第三舰队后勤处。”
“盖章没?”语气特敷衍。
“盖了。”冯大山指了指盖章的位置:“这里,后勤保障部的章。”
这一句话不知哪里点燃了崔盛的怒火,他放下光脑,将文件往外一推,表情不耐:“都说了,要盖两个章!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工作的,传下去的文件都不看吗?”
姜祠脾气也冲,黑一脸,直接问他:“文件发在哪的?”
崔盛像就等着别人问这句,脸上露出个得意自满的笑来:“上午九点,我发群里的,你没看?”
姜祠语塞,瞪了他一眼,赶紧翻光脑里的聊天记录。
果然,他确实在上午九点传了一份文件在群里。不过那会儿正是医院最忙的时候,文件发出去的一瞬间就被后来的信息淹没了。
姜祠忙了一上午,连厕所都没时间上,哪有时间看光脑?
这人是个老油条了,故意在他们最忙的时候将文件传进群里,知道他们没空看,反正他自己工作留痕,轻而易举就能拿住他们的把柄。
“传过去的文件不看,在干什么?就这个工作态度怎么把事情做好?你看,排半天队,白排了吧!”
姜祠还要开口理论,冯大山已经看完文件,关掉光脑,问他:“就是盖后勤部和行政处两个章是吧?”
冯大山再怎么说年纪比他大不少,崔盛不屑地瞅了他们一眼,半晌,从鼻腔里不情不愿“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要不说冯大山还是经验丰富,他带姜祠来,正是因为猜到不跑个一回两回肯定拿不到东西的。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姜祠憋着一肚子火,先前那点暗自神伤早没了,脚步又急又快。
冯大山走她旁边,倒是一脸平静,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夹,偏头看她:“你跟他掰扯什么?你掰得过他吗?”
“欺人太甚!”姜祠咬着牙,愤愤道:“他就是故意的!”
“那你又能如何?”冯大山淡淡道:“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越生气,他越高兴,觉得自己给你使绊子使对了,而且以后免不了还要打交道的,你得罪了他,说不定他要记恨我们整个后勤部,以后找他领物资更难。”
他顿了顿,脚步放缓了些:“我先去排队,这份文件你拿着,去找行政部的负责人签字,签完字就过来,别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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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祠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北区的行政点。
她从三楼问到五楼,又从五楼下来,去了另一栋楼,如此几番,终于找到行政处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打量了一眼。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制服的女人,正披着毯子,对着眼前的电子屏幕整理资料。
姜祠敲了敲门:“请问,行政处的负责人在吗?”
那人抬眼瞥了她一下,又继续看着眼前的屏幕:“张处不在,你有什么事?”
姜祠走进去,将文件放递她面前,特别礼貌:“您好,我是后勤部的,来找张处签字。”
那人接过去,翻了两页又推回来:“张处不在,你下次来吧。”
“不在?”
“那请问您能联系上他吗,他多久回来呢?”
女人面向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头也没回:“他今天不在,你明天过来吧。”
“啊?”
姜祠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切:“可是我们稳定剂都用完了,我们能等,哪些伤员等不了。”
“那我也没办法。”女人漠不关心:“章在张处那儿,不在我这里,你给我说这些也没用。”
姜祠压着火气,好声好气:“那明天张处一定在吗?”
“这我保证不了。”女人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看着她,声音阴阳怪气:“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管他去哪儿吗?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守着他,说他不能出去,因为你们后勤部的要来找他签字。”
姜祠胸口不停起伏,气得想撕烂她的脸,但她记着冯大山的话,得罪这些人对他们没有好处。
她闭上嘴,冷着脸将文件收回包里,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姜祠掏出光脑,拨通冯大山的号。
“领导,行政处的人说张处不在,让明天来。”
光脑那头沉默两秒。
“行,你回来吧,我们明天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