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他母亲是原点星的应用数学教授,兼任白塔科学顾问,祖父是退役上将,原白塔副总参谋长。他们家,是政治世家,跟白塔好几家高级将领都有姻亲。”
她说完这些,没有再继续,只是安静地看着叶芾。
舱里灯光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舱壁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
柴拱微走过去,握住叶芾放在膝上的手,重新蹲在她面前。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张漂亮到令人见之难忘的脸。
“被他盯上的话,叶芾,你完了。”
呵,
叶芾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扭过头去:“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话要问,又将头转过来:“我有个问题问你。”
“嗯,你说。”
“按照监控显示,仇敬死的时候我的确不在现场,可人就是我杀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脸上:“当时,你是不是在现场?”
只差明说这事是不是和她有关系了。
“被你发现了。”
柴拱微本来也没想过要隐瞒此事,死一个低级哨兵而已,不是大事,本想低调帮她处理了,没想到上面竟然能查到她身上。
叶芾此时提出来,她也顺带就承认了:“我看那个哨兵一直在缠着你,烦得很,你没处理干净,我就顺带帮你收了个尾。”
当天叶芾帮她进行精神梳理后,她本该陷入深度睡眠,结果因为疼痛半夜醒了,刚好后山有动静,她出去一看,正对上了仇敬。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语调冷下来:“一个B级哨兵,他也配?”
果然。
“你是怎么处理的?”叶芾紧拧眉心:“他们不会查到你在这吧?”
“放心,我现在对外还“下落不明”中,我还不想回去呢,杀他没用精神力。”
柴拱微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走到角落的箱子前,翻出两瓶营养剂,拧开一瓶递给她,自己再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第一次杀人,没有经验。”她咽下营养剂,老实交待:“你走后我听见动静,过去一看,发现那家伙还有口气,我亲自把他拖进镜湖里,瞧他彻底沉下去没了动静我才走的。”
话间,她瞥见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血肉苦弱,明明有巨大的本事却不会使,更不会自保。她难得软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教她:“叶芾,杀人后记得补刀。”
叶芾垂着眼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难怪.....”她声音很轻:“难怪说我有不在场证据。”
叶芾闭上眼,精神图景中的封锁链打开,一头形似白鹿的灵兽从她脑海中一跃而出。
这便是叶芾的精神体。
柴拱微的精神体也几乎在一瞬间就从暗处窜了出来,猎豹身形修长,金色的皮毛在昏黄的灯下泛着如绸缎般油亮的光泽。
她竖着尾巴,朝夫诸飞奔而去,拿脑袋不停地蹭对方的身子,发出低而愉悦的呼噜。
夫诸四蹄撒开便往外跑,猎豹不但不生气,反而以为这是在和她玩,咧着嘴紧跟在后面窜了出去。
两只精神体一前一后钻出舱门,跑到了镜湖边湿软的湖床上,舱里两人隔着破烂的窗户,看见月光下猎豹追逐夫诸的轻响。
“你平时就这么关着祂?”
柴拱微盯着叶芾的侧脸,她不懂,凭她稀有向导的身份,要什么没有,何苦将精神体锁在精神图景中伪装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图什么呢?
普通人在这基因觉醒的世界中,步履维艰。
叶芾紧紧抿双唇,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跟随在远处肆意奔跑的夫诸身上,难得将祂放出来,看祂这么欢快。
在这个精神体能够自由活动的宇宙中,她却只能将祂锁在自己的识海中,任祂自娱自乐,何况,她的精神图景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时常觉得自己对不住祂。
可她又能如何呢?
一周能将祂放出来几次,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上次就是疏忽大意将祂放出,被那个仇敬看到,逼得她只能出手杀了他。
“我已经被宗彝盯上了。”
叶芾忽地开口,声音像落在湖床上的霜。
“拱微,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