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学校的广播在早自习时突然响起,通知全校师生前往奇点医疗中心进行年度基因检测。
教室里一下炸开了锅,她们已经多少年没做过基因检测了,有些入校晚的,更是一次也没做过。
学校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叶芾跟着同学上了星际列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风景,轨道像蛛网一样密布,世界阳光灿烂,秩序井然,她的神情却一点点沉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们到了地点。
医疗中心的大楼通体雪白,白大褂穿梭其间,形形色色的精神体和医护人员在电梯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一只单耳的猴子正站在彩蛋机前抽盲盒。
叶芾取完号坐在椅子上,她垂着头,有些踌躇。
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如何才能脱身,她甚至在考虑现在就跑,大不了换个星球。
可她如果现在就跑了,宗彝也能将她抓回来。以逮捕疑犯的理由,将她捉拿回去。他甚至更有理由亲自押着她去检测。
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坐在这个医院里,等待命运安排。
叶芾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门前机器亮了:“请1019号到A 12诊室。”
叶芾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票,到她了。
算了,听天由命。
她敲开门,里面坐着个女医生,从头到尾没抬头看她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衣服在墙上挂着,全脱了,里面什么都不要穿。”
叶芾抱着那件薄薄的手术服走到帘子后面,很快换好。
检测舱比她想得要小,白色的舱体,圆弧形的舱盖,刚好只能容下一人。
叶芾看着这具检测仓,忽然觉得这跟棺材没什么两样。
“坐上去,躺好。”
叶芾躺下,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传送带缓缓将她推进去,等头顶的盖子合拢,光线暗下来。
仪器发出冰凉的嗡鸣,叶芾闭上眼,心跳就在耳边,煎熬的时刻感觉每一秒都被拉长。
她感觉过了很久,检测舱终于发出“滴!”的一声,传送带将她送了出来。
“好了。”
她麻木地从检测舱下来,一边慢吞吞整理衣服,装作不经意开口:“老师,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已经坐回电脑前,面无表情盯着屏幕,手指没停:“下周,出了会发你光脑上。”
“好的,谢谢老师。”
她推开门出去,下一个已经等在外面了。走廊两侧的过道坐满了人,几个护士站在咨询台前讲八卦。
事已至此,她得去找柴拱微商量对策。
同时间,学校里只剩几个值班老师,整所救济院几乎空无一人。
后山,如山高的垃圾堆下,柴拱微单手插兜,握着一把焊枪站在引擎面板前。
从她星舰被撞毁那日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三天。
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叶芾——她此生所见,除主圣大人以外,第二个精神力达到恐怖的S??级别的向导。
此地很好,但她不能久留。
废弃星舰的引擎舱只有不到5平米,她挤在暴露在外的管线与合金壁板之间,电路板上的火花溅起又熄灭。
她的伤还没好利索,精神力的恢复比□□更慢。
但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后山上什么都有。虽然这艘星舰的引擎被烧毁了大半,燃料管断裂,导航系统彻底报废,但核心能源居然还完好无损。
等她修完这艘星舰,就可以离开了。
镜湖边,警戒带在风中微微颤动。
宗彝弯腰钻过黄色的隔离带,脚踩在勘查板上。今早4点多下了场雨,泥土湿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合物的味道。
技术员蹲在之前尸体发现的位置,正用镊子从石缝里夹什么东西。
“你说.....”赵旅插着腰,一脸沉思:“一个一直在白塔服役的B级哨兵,被人在后山杀掉,周围没有打斗痕迹,体表没有外伤,精神图景出现不明液体,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宗彝没说话,他背对着赵旅蹲下,看着地面。
“昨天下雨了?”
“嗯,中雨,下了三个小时。”赵旅道。
“诶?”赵旅回头忽然发现了什么,大叫一声:“快看,这有拖痕!”
宗彝立即过去。
地面确实有几条被雨水冲刷后更加清晰的拖拽痕迹,从镜湖西侧延伸过来。
“他不是在这里被袭击的。”赵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