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

*

马车一晃一晃，头顶几次触碰到马车顶部的幔帐，琥珀羞赧地把头低下去，又被公子掐着下巴抬起脸，眼睛对着眼睛，鼻息对着鼻息。

脸颊是一样的红，琥珀的更红一些，为了把滚到喉咙的呼声咽下去，把下唇咬出了一道深痕，崔韫便一直盯着那处，像鹰隼盯上猎物，让琥珀的呼吸似烧了起来。

“公，公子……还要再来么？”

琥珀头一回用这样的姿势，有些爽利，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难受。想来已有一个时辰，她快要撑不住了。

“快了……”崔韫的声音暗哑非常，捏了一把琥珀的颈骨，如愿听到她发出一些吟哦。

最后琥珀两眼一白，竟是晕了过去。

崔韫抱紧她柔柔倒下的身体，终于抚向她脸上的红痕，按住尖尖的下巴便放开了咬紧的嘴唇，他有些心疼，低头亲了亲挺翘的鼻尖。

*

中书令官署，大人的马车于亥时抵达，夜空已星星点点，都知道今日是慈仙诞，大人公务繁忙，申时左右吩咐了要回官署。长史郭秧立即吩咐厨下准备了膳食，有玉尖面、蟹粉羹和红菱饼等，全是配合着大人的清淡口味，时人祭祀后惯用的美食。

今日大人回到官署，却在马车里坐了许久，等到夜阑人静，才有了下车的动静。

仆役们立即围拢，却见大人下车后，从容地从车内抱出一位女子。

香色襦裙里露出一双小小的藕粉鞋子，已经足够叫人浮想联翩，再看公子抱在怀里的人影，一头黑瀑的长发缠绕在背上，削肩细腰，皆盈盈一握，不见其人，已然令人心旌摇动，浮想联翩。

公子，他带回了个女子！

一向洁身自好，就连应酬酒席，也不曾沾染任何脂粉，从前家中还有些年轻的婢女，自打公子掌权，便把周遭的侍女全都换成了年长的老媪，说是青春美貌，如同冢中枯骨，只会扰乱人的心智，没有任何裨益。

坊间早便传闻中书令大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云云，幸而他答应娶亲，才算打消了这些非议。

谁也不曾料到，今日，他竟然带回了一个女子，还是他亲自横抱着，从马车下来，一路走回后院卧房。

仆人们不禁联想，又说公子房中叫了水，又说公子屏退众人，只留下两个老媪为那姑娘洗漱，又说厨下赶忙熬起一锅避子汤，今夜似乎不曾安排那位姑娘的睡榻，难道是与公子同榻而眠？

琢磨归琢磨，官署治下严谨，谁都不敢聚在一处乱嚼舌根，只得把疑问咽进肚子里。

直到后来才知，那夜公子带回来的女子，是琥珀。

*

风吟深夜赶回官署复命，被善思用剑拦了一下，二人眼疾手快地无声过了几招，手落时恰好公子轻唤，“进来。”

善思背手站立，风吟眯起圆圆的眼，对他做了个鬼脸。

“回公子，奴婢已然寻到苗疆圣女，向她讨求来春花厌的解药。”风吟于袖中取出药瓶。

给公子下药的小官名叫寇槐，涉入一桩舞弊案，按律当抄家流放，不知如何动了歪心，往他的杯中下毒，再让其女躲在帘后，静待公子的毒性发作。

后来大言不惭道，若他身死，就再也无人知晓解药。

堂堂中书令大人，只能这般，每旬一次钻进女子的裙带之下解毒，若叫天下人得知，崔大人的脸面何在，崔家的清誉何在。

公子不问其他，先下令把寇槐枭首示众。

秘密派风吟前往苗疆寻求解药，春花厌，是苗疆圣女所配，而圣女行踪不定，无人见过她的真容，期间风舞经过多少困苦自不需提。总算把解药取回，也算是不枉所托。

让善思可谓眼红嫉恨，若非要贴身守护公子的安危，他也能去苗疆立功，说不定会比风吟更快回来，也能让公子少受几天的苦。

崔韫抚袖笑道：“风吟，你此事办的很好，除却常规的赏赐，那本《仓夷剑术》，我便赏你了。”

“多谢公子！”风吟喜出望外地离去。

善思垂头告退。崔韫道：“慢着。”

公子方才沐浴过，仿佛洗去一身看不见的戾气，整个人真真切切地舒展温和了不少，善思了解公子，知道他定是心情好到了极点，才会这般止不住地频频发笑，若是老夫人他们见到公子这副模样，说不定会吓晕过去。

看来琥珀当真是公子的良药。

公子本就智计无双，但凡把心眼用在谁身上，哪有人是他的对手，更别提是那单纯的琥珀。本就在戒断药性，等待解药，却让琥珀姑娘误解，愧疚，自愿回到他身边。

善思暗叹可怜的琥珀，落于公子之手，哪里还能跑得掉。

崔韫对善思笑道：“你不是一直说想要那柄白素剑么？”

“公子，白素剑是前朝名匠所制，藏于崔家珍宝阁，公子是当真，赏给属下？”善思不敢相信。

“你自然配得上。明日去取吧。”

“是！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善思喜出望外地告退。

室内恢复了寂静。

崔韫于桌前把玩药瓶，无色液体在白玉瓶里缓缓流淌，这么一小瓶药，能解他的身体之痛。

要不要就此喝了解药，他还要再想想，只因琥珀明显是心疼他中毒伤身，才这般心甘情愿。

回想方才琥珀抱紧他，咬牙忍痛的样子，崔韫的面上又浮现浅浅红云，念了一遭《清心经》，门外有人报：“大人，琥珀姑娘来了”，把解药随手放进了桌案底下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