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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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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微颤的手抚上他的脸,“公子忘了,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我对公子,都是一样的敬仰,尊重,永远不会轻视于你,为了你的安康,我甘愿付出性命。”

崔韫咬唇,怒目,和身体的反应做斗。

琥珀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还是看着公子,歪着头很认真的看,想要就着微弱的亮光把他的脸画在心里。

炎炎暑热在密闭的马车里,化作粘腻的空气,把琥珀的眼泪蒸干了。

崔韫从琥珀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让他熟悉且安心的,雏鸟般的孺慕之情,琥珀两鬓的黑发、挺翘的鼻尖,长睫杏眼,都濡湿了,让他想到某年春天他们一起救下来的一窝小鸟。

甘愿为他付出性命,这样的话,她说了一万遍,一样的真诚,明亮,他每次都会同样的动容。

但他非常清楚,利用她的报恩之心行此不义之举,实非君子所为。

十二年前,他随叔父崔疑游历到徐州府,听闻祖母重病,于当地香火鼎盛的千恩寺中跪拜七天,诵经祈福,那日清晨梦见一只蝴蝶被蛛网围困,后在寺庙路旁见到乞讨救母的琥珀。

他做了什么吗?只是举手之劳,带回建康、移居别院、赐药赠衣,不过一句话的事。巧合的是从那以后,祖母身体康健如常,他不全然信神佛,面对琥珀却常常心怀感恩,感谢她的出现,给了他行善的机会。

崔韫闭眼吐息,回想过往数幕,对琥珀的愧疚,和汹涌的欲望纠结在一起。

崔六郎,你非君子。

“公子。”琥珀见公子似有躲避之意,深深望着他的脸,忽而撞进他怀里,“公子,你不要愧疚好不好,我真的很心痛,看见你痛苦,就像用刀子剜我的心一样难受,崔韫,你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一点儿也不配合,她抱得很艰难,单手用力勾住宽阔的肩膀,把脸埋进他同样滚烫的脖颈里,什么话都说,“我真的不介意,你知道的,我身上流着北方游牧民族的血,他们不在意女子贞洁,二嫁三嫁,兄终弟及,父死子继,正常得很,我也是这样想的。”

“若你不愿意和我,那就去找旁人,总要解决了现下的难题才是……呃!”

崔韫放开一直攥着的琥珀的手腕,握住她的手心。

大掌把她的手完全合拢,重重握了一下,放开,干脆掌住她的腰.肢。

琥珀不需要用力了,他轻轻松松地把她挂在他身上。

心跳得好快好快,隔着两人轻薄的衣衫,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琥珀察觉到崔韫的转变,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余下的,就交给他好了。

“我问你,你和太常寺主簿邹谊,是什么关系?”

崔韫突然的问话让琥珀身体震了一下。

还未想明白他的问题,颈骨被捏了一下,又听他问,“新科举人第三十一名,籍贯渤海郡,年纪二十有五,住在顺义坊东巷,与你一墙之隔,乞巧节一同相约游玩,同放河灯的邹谊。”

琥珀不知为何,听他问这些觉得比刚才更羞人,羞意像火焰能把她给熔了。

她呐呐道:“是邻居。”

“你与邻居见面的次数,会不会太多?”崔韫细数道,“五月初四,一同逛了瓦舍,二十一日,同看杂耍,六月十八日,同去春风楼见客,今日在邹家用晚膳,乞巧同游,平日里见面闲谈不计其数……你可喜欢他?”

琥珀庆幸被公子抱着,不用直视他的脸,她的声音无比颤抖,整个人也在抖,“不,不喜欢,从来没有喜欢,过。”

崔韫静默,从颈骨下的衣衫滑下去,顺着脊柱把她整个人捏在手里。

琥珀继续说话时哭腔更重,“同逛瓦舍,同看杂耍,都是刚巧遇到,春风楼见客,是为了给我娘治病,今日也是因着节庆,想让我娘感受一些热闹,便和邹家一同用膳,我不喜欢他,真的。”

崔韫把她从怀里拉出来。

“琥珀,我需要你配合我解毒,直到我彻底好全。”他的气息有些急促,目光却镇静,声音温柔道,“我不可以让其他人,尤其是我的祖母知道这事,所以只能麻烦你继续帮我,这是我崔韫欠了你的大恩。”

“这样的事,总归让你吃亏,我会尽力补偿于你。我说过,等边境太平,会送你和你娘回北魏,如今仍然作数。”

“若你喜欢那位邹公子,便与我直说,我定会帮你达成所愿,在你出嫁那日,我会为你准备凤冠霞披,十里红妆,无论你在哪里,我永远做你的后盾,为你撑腰。”

琥珀摇头,已经不知道中毒的是崔韫还是她,她道:“我什么都不想,只想你好好的。”

崔韫矜持地点头。

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吧,崔韫却坚决不在马车里碰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和她并肩坐着,尽管他的呼吸重得像是下一刻就会昏厥。

两人一起安静了好一会儿,等配好药的两人回来,他示意她下去跟何圣手告别。

“等等。”

崔韫为琥珀整理了有点乱的鬓发和衣裙,“去吧。”

琥珀下马车,和何圣手走远一些,有些支支吾吾,“公子的身份尊贵,非我所能触碰,我会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何圣手最怕琥珀惹上了什么不敢惹的人,一个貌美孤女,被达官贵人瞧上,如何逃脱得掉?单看这马车,这视为,这做派,还不是一般的贵人。

但他一届草民,略有医术,在建康生存了这么多年,最知道怎么明哲保身,不该说的,不该问的,都视若无物罢了。

“拿着。”何圣手给琥珀塞了个小油纸包,“用不上最好。”

琥珀握着药包想到,上次之后,风舞姐姐连夜送给她一碗苦药,告诉她那是对身体无碍的避子汤,就是不知那个药方,跟何圣手的比起来,哪个更好?或是可以问问风舞姐姐,哪个更好,就喝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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