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侨掉了一滴泪,但她没有去掩饰。她已经挣脱了执念,生出了更珍贵的东西。
宋溪回心底泛起柔软,向她伸出手。
“简侨,今天,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不是谁所谓的前女友,我也不是谁的妻子。我们不是情敌,更不是对立面。”
在这个新年伊始的日子,两个女孩的手握到了一起。有人放下了过往,在这个凛冬焕来新生。
下午,他们返程回家。
池聿开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感觉到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他看着路,随口道:“想说什么就说。”
“我只是好奇,”宋溪回侧过头看他,看见他那副闲适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想知道我跟简侨说什么了吗?”
“你要想让我知道的话,就不会让我等在外面了。”
宋溪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池聿轻点了下刹车,车速降到八十码,看了她一眼,似乎不认同她的话。
“我是你丈夫,站在你这边,需要你特别来说感谢?”
“那,那不是你妹妹吗?”
“下次她再对你不尊重,你就直接教训回去。”
“啊?”他教她教训他堂妹?
池聿认真搭了她一眼,笑道:“像今天这样,把你那厉害劲儿拿出来。”
确实像池聿说的那样。自结婚以来,池思菱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话里话外总带着刺。宋溪回心里清楚,池思菱从来就没接受过她这个嫂子。今天那第一声“嫂子”,也不过是碍于池聿的压力才叫的。
但她想着,毕竟她是池聿的妹妹。宋溪回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况且他们平常接触也不多,所以宋溪回一直让着。
“我那不是不想你为难吗?”
“为难什么?你放心,我心里清楚,许多事是她做的不对,所以你不用有所顾忌,真有什么我给你顶着。”
宋溪回觉得自己要被他宠坏了,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心里冒出许多粉红色泡泡。
外面的田里盖着大棚,这个时节,草莓成熟的正当时。
宋溪回降下车窗,冷风没了阻挡从窗口呼呼灌进来。
“这样要吹感冒的,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抵抗力太自信了?”这点池聿不由着她,立即要关严车窗。
“别,”宋溪回按着他胳膊,孩子气般神秘兮兮道,“你闻啊,风里都是草莓的味道。”
隔着严实的塑料大棚,还有几里地远,哪能闻见什么草莓味道,她却像真能闻出什么名堂。
池聿没继续关窗,做了一个跟他极不协调的幼稚举动,跟着她闻了一口草莓味的风。
他们回到景泽,简单收拾一下,各自换了家居服出来。
今晚他们得自己解决晚餐,池聿问她:“你会做什么?”
“嗯,番茄炒蛋、青瓜炒蛋,还有蛋炒饭……”
她似乎跟蛋有什么仇,池聿沉默。
“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炒别的,这取决于冰箱里有什么。”宋溪回自觉去开冰箱翻找食材。
“你这么喜欢吃鸡蛋?”
“这不是简单嘛。小时候外婆养了几只鸡,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鸡蛋。”说着她翻到了什么,举起来问,“这个可以吗?虾仁炒蛋?”
池聿走过来,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宋溪回举着那袋虾仁,差点撞进他怀里。
池聿单手把她从食材里“解救”出来,另一只手顺势将冰箱门推上。
那只手只是轻轻搭在她腰侧,没用力,却很有存在感,仿佛给她点了穴,让她动弹不得又有些痒。
“干什么?”宋溪回缩了缩脖子,手中的东西差点掉了。
池聿顺手接过去,放到岛台上,把她往外面推。
“你以为真让你做啊,去等着。”
宋溪回不识好歹地问:“你是不是对我没信心?”
“对你有信心,对你做的菜没信心。”
宋溪回申诉:“我做的果酱你也没少吃啊。”虽然那是有陈姨指导。
“你厨艺高。”池聿转变策略,“但我不是怕你累着嘛。”
宋溪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想起那次的事了?”
池聿漫不经心地问:“哪次?”
“少装。”宋溪回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就是那次,我心血来潮炒土豆丝那次。”
“没有。”池聿矢口否认。
宋溪回不信,“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在看啊。”他低头看她。
“你刚才没看。”
池聿没反驳,就那么看着她,以及她眼里小小的较真。他忽然开口,带着一点别样的意味:“这么想让我看着你?”
这什么跟什么呀?
感觉到那只手又覆上了她的腰,并且在慢慢收紧,宋溪回不再恋战,赶紧退开。
“这里就交给你了。”
宋溪回退出战场托着腮坐在餐桌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转,看他的窄腰,他的阔背,还有他偶尔侧过来时那完美的侧脸。
突然,有一种冲动,好想从后面抱上去。
宋溪回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猛地坐直身子,脸颊微微发烫,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阳台,拉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然后闭上眼睛,大声念起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