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叫宋溪回,“要不你先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宋溪回感到可笑,扭头问:“解释什么?”
那姑娘愣了一下:“就,池思菱说你推人啊。”
“她说你就信吗?”
那姑娘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帮腔:“人家都看见了,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再说,这里刚刚就你们俩人。”
“简侨,”宋溪回突然开口,对地上的简侨说,“你说是不是我推的?”
简侨像是还没缓过来,抖着双肩把脸埋得更低了。那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可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宋溪回,你就别逼她了。她都吓成什么样了。”池思菱挡在简侨面前,“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好,你有证据证明吗?”
宋溪回笑了,“我为什么要自证?既然你说是我,那该你拿出证据来啊。”
人群中有人略一思索,说:“有道理啊。”
简侨颤抖着,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从头到尾,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确实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池思菱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宋溪回接着说:“再说了,当事人都没亲口说是我推她,你怎么就认定了?”
“简侨那是被你吓到了。”
这时一个人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他看见地上的简侨,冲过去扶住她,焦急地问:“侨侨,你怎么了?”
简侨白着脸轻轻摇了摇头算作回应。
施慷看了一圈人群,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溪回身上。
他立刻找到了方向,几步跨到宋溪回面前,质问道:“怎么回事,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害简侨落水。”施慷身后传来池思菱的声音。
施慷冲她吼道:“宋溪回,你不就是嫉妒简侨吗?”
宋溪回冷冷看着,没开口接茬,因为实在荒缪。
“大家都知道,简侨以前是你老公的女朋友,你心里有疙瘩。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针对她?”
“我针对她?然后推她落水?”宋溪回轻哼一声,“报警吧。”
“既然你们说,是我心怀叵测,故意推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落水,”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比刚才沉了几分,在众人指责之下也不见慌乱,“那情节是很严重了,这可涉嫌故意伤害,甚至故意杀人。”
宋溪回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扫过池思菱。
“如果不是,”她说,“那就是信口雌黄,是在做伪证。”
她言之凿凿,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宋溪回顿了下,最后落在那道湿漉漉的身影上。
“简侨,”宋溪回叫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权、也应该马上报警。”
简侨埋着脸掩住了神情,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她没想到宋溪回会这么冷静。
“好啊,报警!”说着施慷去掏手机,“我看你到时候还能狡辩什么?”
简侨撑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拦住施慷,虚弱地说:“算了吧,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成那样。”
某个和简侨交好的朋友劝她:“简侨,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这样了还在替别人着想。”
“不行!”
人群之外,马蹄声猛然停住。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首当其冲一道身影,池聿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径直朝这边走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池聿在宋溪回身边站定,他先看了宋溪回一眼,似是在用目光安抚她,而后沉沉看着对面两人。
“我太太平白受了冤枉,不能就这么算了。”池聿转而对跟上来的萧承邦说,“承邦,你说呢。”
“近舟哥,你怎么这么相信她?”池思菱说。
池聿眼风扫过去,声音凝着霜,“闭嘴。”
刚刚工作人员给老板汇报了湖边有人落水的事,萧承邦一行这才匆匆赶过来,没想到这事两边牵扯的人,都和池聿有关系。
交给警察无疑是最简单的,他谁也不得罪,况且池聿都发话了。萧承邦当即拿出手机,“我来报警。”
人群中,看热闹的人神色各异,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游移。
宋溪回是池聿的新婚太太,他话里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可另一边站着的,是跟他交往多年,曾经所有人都以为俩人会这么纠葛下去的前女友。他当真这么无情?
池思菱刚刚在池聿冷言之下噤了声,此时手心沁出薄汗。她慌了几秒,又尽量稳住心神。就算警察来了又怎样?她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而已。她是没看清宋溪回有没有碰到简侨,可她确实看见宋溪回伸手了。对,只要一口咬死,这里又没有监控。
她正兀自想着对策,她前面那个虚弱的人影突然出声了:“刚刚我被吓到了,现在想想,是我自己没踩稳才掉下去。”
池思菱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简侨!”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明明……”
“我刚才吓着了,”简侨打断她,眼睛却始终看着地面,“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清醒了。”
池思菱张着嘴,脸上的表情难以置信。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池聿眸色沉沉,“池思菱,给你嫂子道歉。”
“近舟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看见宋溪回伸手了,我以为……”
“宋溪回是你该叫的?知道你的一句话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吗?”
池聿当众让她下不来台,池思菱的脸白了。
“道歉。”池聿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沉了。
池思菱一步一步挪到宋溪回面前,低着头,“嫂子,对不起。”
宋溪回平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她迫于池聿的压力不情不愿叫她嫂子。她并无热络,却给池思菱留了几分面子,“想来你也是一时心切,才看错了。”
池思菱捏着衣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池聿依旧不准备就这么揭过此事,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简侨身上。
简侨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池聿,那张脸她太熟悉了,他的每一个表情她都能读懂。
可此刻,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在生气,为了一个女人。
简侨站在那里,身上还在往下滴水。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绝望,只想快点结束这难堪的局面。
“对不起,差点冤枉了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说完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事情至此,真相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至于这两个女人,在池聿心里孰轻孰重,也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