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宋溪回的哭声渐渐低了。

池聿逗她：“掉了那么多小珍珠，快去拿盆子接着，不然浪费了。”

宋溪回捶了他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周围红了一片，却破涕为笑。

大颗的泪水在她眼眶里亮晶晶地打转，池聿被她这副动人的模样吸住了魂魄，突然低头吻过去。

宋溪回还在吸着鼻子抽噎，未料他直接压过来，她下意识推着他肩膀叫道：“池聿。”

池聿几乎贴着她的面颊停住。

“叫我什么？”

“池聿。”宋溪回以为他没听清，带着鼻音重复。

“叫近舟。”

宋溪回默了片刻，说：“池近舟。”

池聿趁她不留意，轻啄了下她的唇，继续纠正：“近舟。”

宋溪回脸颊斜上飞霞，她有些害羞，却没忘当初是谁明令武申警告自己不准叫这个名字，于是她咬着唇缄口不言。

池聿又探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种克制的轻触，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缠绵又深入。

宋溪回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那回，两人摔倒之前他也是这样托着她的后颈，宋溪回有些动情。

许久之后，他轻柔的动作停下，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灼热纠缠，他低了声音：“溪回，叫我近舟。”

那是宋溪回没见过的样子，平日里他总是冷静疏离、高高在上，此刻竟透出一丝隐隐的请求。

“近舟。”她唤。

她的声音婉转又动听，池聿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突然，敲门声响起。

宋溪回受惊一般弹开，毫不留情推开他，坐在沉重的皮椅上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与他拉开距离，连人带椅一路退回到书桌前。

池聿未来得及拉住她，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复又掠上笑意。

“请进。”宋溪回理了理头发，快速朝门外说。

“先生太太，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饭菜一直在温着。”

“嗯。”池聿淡淡应了一声。

宋溪回坐得笔直，脸上努力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冲陈姨挥了挥手：“陈姨再见。”

陈姨笑着点点头，退出去，带上了门。

“你有没有觉得陈姨刚才笑得有些不寻常？”

池聿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在她红肿的唇上停住，佯装不知：“有吗？”

“可能是我多想了。”宋溪回嘀咕了一句，起身准备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靠在那儿，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又折回去，催促他：“你还没吃饭呢，快去啦。”

池聿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眼看着她，没动。

“怎么？”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走啊。”

他弯了弯嘴角，终于抬脚，任由她拽着往外走。

宋溪回把他送到餐厅，亲眼看着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这才放心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无意间瞥了眼，就这一眼，让她吃了一惊，立马把脸凑的更近些。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粉底被眼泪冲花了，那两片唇又红又肿，明显就是被……亲过的。

宋溪回脑子里“嗡”的一声，难怪陈姨刚才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宋溪回急乎乎卸完妆，然后冲到餐厅，抢过池聿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

池聿也不恼，甚至带着点纵容，看着她气冲冲的样子，带着点慵懒地疑惑：“怎么了？”

“我刚刚那个样子，”宋溪回指着自己的脸，“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让我在陈姨面前出那么大的糗！”

“本来是想拉住你的，无奈宋警官实在太敏捷了。而且，那个样子明明就很可爱。”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溪回一噎：“你……”

池聿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圈在怀里，拨开她额头的发丝。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心疼和一点歉意，“疼吗？”

宋溪回的气还没撒完，故意说：“疼，很疼！”

“你去沙发坐下，我给你抹点药。”

“不要，我不喜欢活络油的味道。”

池聿就那样看着她，眉心轻轻蹙起，有些苦恼。然后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怎么办呢？”

如果在今夜之前，有人告诉宋溪回池聿会这么温柔，打死她也不会信。可现在，他就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用那样的声音哄着她。

宋溪回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她只觉得他的嗓音低沉、悦耳、蛊惑人心，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哄到了他的床上。

接下来是不是要……想到会顺其自然发生的事，宋溪回紧张地瑟缩了一下。

她还没做好准备。

似是看懂了她所想，池聿笑了一下，扶正了她拢到怀里。

“不会的，你身上还有伤。”

无言的默契，宋溪回知道他在回答什么。想到他所说的伤，就是几处淤青而已，她又有些哭笑不得。

宋溪回一下子放松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她被打消了顾虑，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老实点，你再这么动来动去我可不敢保证……”声音从宋溪回头顶传来。

“那总一个姿势躺着很累的嘛。”

池聿看着她那张皱起来的小脸，简直要被她打败了。

他把手展开，给她空间，方便她换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宋溪回在他怀里拱了拱，脑袋枕在他臂弯里，终于停止了蠕动。

池聿借着月光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大概是累极了，很快安稳地睡着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看着，此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