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青云舒一早起了床，今天天气不错，他心情也不错。

他泡了最爱的茶，茶是姑孰来的。入口温和，回甘绵长，最重要的是不涩口。

他嘬了一小口，心里在盘算着。算算时间，今天该拿到东西。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这天下，眼看就要姓青了。想到这里，他嘴角便浮起一丝笑意。

至于林无芳嘛……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人迟早是囊中之物，跑不了。

正美滋滋想着，门口光线忽然一暗。一道身影晃了进来，逆着光站在那儿，刚好把门外大片晨光给挡住了。

“青大人，好雅兴。”林无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青云舒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稳稳地将茶杯放回桌上。

青云舒问：“林统帅怎么来了？”

林无芳迈步进来，走到离桌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青云舒脸上，又扫过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淡淡开口：“我听见青大人在唤我的名字，就过来了。”

青云舒心下一惊。难道自己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他心里有些发虚，面上却依旧端着：“想必是幻听了吧？”

林无芳没接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两步，青云舒看着他靠近，身体往椅背靠了靠，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你……”

林无芳忽然移开注意力，把青云舒桌上的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青云舒惊得弹起身，指着林无芳，脸色变了又变：“你！你！你真是无礼！”

林无芳放下茶杯，嘴角勾了勾：“我还以为，”他慢悠悠地说，“青大人，会喜欢喝涩口的茶水。”

“你什么意思？”

“青大人在人前最是忍气吞声，不是一向喜欢把苦涩咽回去吗？”

这话怎么听起来都不对劲，青云舒咬牙道：“大早上的，你专程过来，就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无芳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他耸了耸肩，转身就要走。

青云舒叫住了他：“站住！你过来就是为了喝我一口茶？”

林无芳停下脚步，没有回答。

青云舒问：“你去哪？”

林无芳道：“赴约。”

“什么约？”

“见一个人。”

“是雀儿？”

“不是。”林无芳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是程观颐的姘头。”

这话听得青云舒浑身发毛：“你！”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亲卫走上前来。青云舒见他来了，方才那点郁结也消了。下一秒，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哥哥……”

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是青嫣。

青云舒立刻皱紧了眉头：“嫣儿，你怎么来了？”

亲卫低下头去。青嫣随即跑向青云舒，离他两步远站定，露出个委屈的表情来：“哥哥！那只荷叶盘……”

青云舒道：“怎么了？不着急，你慢慢说。”

青嫣道：“我误打误撞送人了，我的那些荷叶盘都长的一模一样……”

青云舒倒吸一口凉气：“送谁了？”

青嫣这才上前一步，拉住青云舒微微发抖的手，抬起无辜的眼睛来：“在江陵的时候，送给征……程观颐了。”

“什么？！”青云舒猛地一甩手，把青嫣吓得往后一缩。

她知道，青云舒这是真动怒了。怎么偏偏就这么巧，他藏得那么隐秘的东西，竟然落到了程观颐手里。

青嫣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她一抬眼，正好看见了旁边的林无芳。有了上次成功求药的经历，她觉得林无芳是个厉害的人物，至少青云舒拿这个人物没办法。她绕到林无芳身后，又探出脑袋，巴巴地望着青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