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自姜载清回到玉门关后,谢因之能明显感到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沉气息,这与他印象中的干练利落的姜载清,判若两人。
谢因之对感情上的事有着直觉般的敏感,他猜到姜载清回江陵遇到了不快。
此时谢因之趴在桌案上,懒洋洋开口:“载清兄,明明姜府所有人,包括你父亲都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付出那么多呢?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姜载清道:“不是她的错。”
谢因之不解:“所以,你把她的生母杀了,把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都杀了?”
姜载清侧脸线条绷紧,没有说话。
谢因之撅了撅嘴:“要我说,载清兄,你若真的放不下,不如干脆将她娶回房里……”
“哐当!”一声,姜载清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掼碎在谢因之脚边。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汤溅湿了谢因之的袍角。
谢因之惊得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心脏狂跳,随即对上姜载清那双阴暗得深不见底的眼。
谢因之再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人过于危险。
分明姜府未曾给过他多少助益,即使程观风、程白那样的人物,也是靠着父辈荫庇才得以拜将封侯。
唯独姜载清凭一己之力,在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中苦心经营,只手将日渐倾颓的姜府重新扶起。
就在谢因之思绪纷乱之际,却见姜载清眉宇间的阴鸷骤然褪去。
姜载清道:“我伤害了她我不配,但我会给她这世间最好的。”
谢因之猛地打了个寒颤,他确信,他无比肯定:这一代的世家子弟里,除了他自己,都是不可理喻的怪人!
先说那个程观风。谢因之别说是靠近了,就是远远看上一眼,那人周身散发的寒气,都能把人冻死。
偏偏庾佩澧那个厚脸皮的,天天跟前跟后,哪怕程观风对他十次有九次都不理不睬。
这庾佩澧图啥呢?怕热吗?图程观风身边凉快吗?
还有那个青云舒。谢因之平生最恨假正经,恰好青云舒就是那种人。
整日板着一张脸,仿佛能显得自己多么板正。说不上两句话,这人下一秒就要冒出一串“之乎者也”来。
怪人!全是怪人!
谢因之忽然生出一种孤家寡人的悲壮来。
这玉门关,还能找到像他谢因之一样正常的人吗?
02
十四正和一双迷离的眼四目相对。
木白认真地舔舐着,像往常一样,从指尖到指节再到手腕,这是每次品尝完后的固定动作。
毕竟木白说自己是个从不浪费的人。虽然他看不见,但还是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的十四。
随后,木白流连般地放下十四的手腕,欺身向压来。
十四往后仰去,他一倒,木白也顺势倒下来,几乎是贴在他身上。
而木白的手已熟稔缠上他腰间,指腹贴衣料往上滑,掠过心口时稍作停顿,力道不轻不重,让人不得不在意。
十四现在没有多余的手去捏住他,也没有多余的手去碰织刀。因为他一只手死死扒在桌沿,另一只手已经反手触到地面了,凭借两只手,撑起了两个人的重量。
帽兜顺势滑落,木白的手随即抚上十四的脖颈,酥麻感顺着颈侧爬上来,温热呼吸扫过的刹那,一片湿热覆上,木白张嘴了。
下一秒,木白的世界天旋地转,十四硬生生把他掼到在地板上,把他撞得头眼昏花。
再睁眼时,木白的世界已经一片清明。而他被十四狠狠压制,织刀已抵在脖颈。
十四的声音冒着寒气:“什么时候看得见的?”
木白小声道:“刚才你把我摔着的时候,才能看得见……”
木白的脖颈已经渗出血珠来,显然十四不打算放过他。
木白喃喃道:“几天前能隐约看到些影子……但看不清……”
“你脸上的伤好了。”
“是吗?”
木白伸手摸了摸,没有往日的凹凸与刺痛,他眼底的窃喜藏不住,嘴角悄悄往上勾了勾。
十四忽然松了力气,紧接着“嘶啦”一声,木白的衣裳被撕开了。
十四打量了他一番,视线从锁骨扫到腰腹,那些狰狞可怖的疤痕,此刻早已淡成浅粉色,融入肤色。
木白笑道:“你要我脱衣服,你就说嘛,我自己能脱,你何必把衣服给我扯烂呢?”
十四没有理他,只是起身淡淡道:“走。”
“去哪?”
“做该做的事。”
“明天行吗?你看我这衣服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