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反应大了,本来就被绷得难受的腰,伤口又被撕扯了,疼得他微微闭上眼。
雀儿属实没想到他这反应这么强烈,说道:“你别激动嘛。”
木白义正言辞道:“没有就是没有。”
木白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飘向始终沉默的十四。
雀儿又安慰道:“又不是什么害羞的事,人之常情嘛!”
十四忽然开口:“什么人之常情?”
雀儿与木白同时一怔,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四究竟是当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
雀儿忽然伸出手来,指了指木白。木白呼吸一滞,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雀儿的指尖精准无误地指向了他腰腹以下的区域。
木白慌了:“你指我做什么?!”
雀儿不好意思嘿嘿道:“这不有现成案例吗?”
雀儿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十四的目光丝毫没打算放过木白,一直盯着他看,即便隔着那层黑纱,木白也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视线。
灼热的羞耻感沿着脊椎攀升。
偏偏十四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奇,却如惊雷炸响:“你上次也是这样。”
木白浑身剧震,眼前一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什么?”
十四指了指他的左手。木白羞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十四如此敏锐,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也不至于什么都观察到吧!
也亏在如此尴尬境地,木白心中还能闪过一个念头,他原来一直在意我!
庾佩澧恰好路过,虽然他知道他们几个关系密切,但也感觉出来几人的氛围时常剑拔弩张的,他还是出于好心来看看木白有没有被这两个益州人怎样……
只见木白面色潮红……
庾佩澧狐疑地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药瓶,也不是春药啊……
呸!他怎么可能会把春药带在身上!
呸呸!他庾佩澧怎么会有春药!
02
这一路,边走边打,总算是到了龟兹了,损兵折将有,但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龟兹城背靠天山,建在一片绿洲之上,匈奴人引雪山融水形成护城河,城外还分布着丘陵。这意味着骑兵的冲击会受到限制,攻防将变得更加残酷。
程观风淡淡道:“焉耆王逃到这里,龟兹王必有准备,强攻伤亡太大。”
庾佩澧问:“那就逼他们出来打?”
最初的战斗非常顺利。凭借嗜血的杀气,以及程观风神鬼莫测的战术调度,队伍迅速席卷了龟兹城外的哨岗、烽燧和小型军堡。
两两一队,远近配合无间,战斗往往在照面的瞬间,便分出胜负。
程观风选择在龟兹城东面约十里处,一处地势略高的丘陵地带,下令建立主营。
营寨充分利用丘陵地形,挖掘壕沟体系,并引入河水,形成水障。壕沟之后,是层层叠叠的陷坑和铁蒺藜带。
短短十余日,一座堪称要塞化的坚固营盘拔地而起。
龟兹王站在高大的城墙上,望着那座在日光下反射着冷硬光芒的军营,脸色阴沉。
他麾下并非没有将领请求出城一战,但都被他强行压下。
龟兹王道:“程观风小儿,用兵奇诡。他们士气正盛,此时出城正中其下怀。传令下去,紧守城门,不得妄动,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03
暮春的暖意迅速被盛夏的酷烈所取代。西域的太阳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旦日落,气温又骤降,寒气刺骨,巨大的温差考验着每一个人。
然而,比温差更折磨人的,是午后时常刮起的焚风。
风从南面的天山山脉间挤压而来,干燥憋闷,卷起地上的沙尘,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
于是每日一坛的赤玉酒变成了两坛,如此境遇,士气依旧高涨。
有一个人感到不太妙。
十四很讨厌这种燥热的感觉。
所以在战场上,人们便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因为戴着黑纱幕篱,大家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烈日下,此人肌肤雪白,腰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凌厉,引得周遭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
木白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他随即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在看。
木白问:“你……你为什么不穿衣裳?”
十四看了他一眼:“不舒服。”
木白也来不及去多问他几句,因为匈奴人已经围了上来。
庾佩澧忍不住开口了:“不管管他吗?”
“程白的人,他想怎样都可以。”
这程观风果然爱屋及乌,对程白的人也如此宽容。
庾佩澧索性咳了两声,让这些黏在十四身上的目光收敛了些。
木白今天也感到不妙。
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十四吸引过去了,他不是不懂不能分心的道理,但是就是情不自禁……
他甚至是边打边往十四那边挪去,以至于匈奴人的刀都快劈到冷面脸上了。
下一秒,弩箭以一个极其近的距离,直直穿透那人的咽喉,那人倒了下去。
木白猛地一回神,径直对上冷面冰冷的眼神。
“不看敌人,在看什么?”冷面的声音比眼神更冷。
木白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战斗一结束,冷面果然处处针对木白。
木白也不与他争辩,因为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十四,而一看见十四,胸口就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他发慌。
他决定要冷静冷静,索性一个人跑出去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