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十四的织刀愈发出神入化了。织刀轻轻掷出,像是一条银蛇,行迹诡异,忽然游近对方的脖颈,下一秒又回到十四两指间,只见那人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一击毙命。
冷面也大有长进。他本就是百发百中之人。每当他端起弩机时,周身便散发着冷冷的气息,身边的人都恨不得离他三尺远。
一支弩箭飞出,力道之大,竟然贯穿一人的咽喉,随即带血的箭又直入另一个人的咽喉,一击两命。
雀儿是战场上极具迷惑性的人物,身形较小,又是近战。
说实话他仍然不习惯这种面对面的砍杀,虽然他已经杀了不少人了,但他还是会紧张。
眼前是黑压压的战场,他几乎是闭上眼睛慌不择路地喊道:“莫过来!都莫要过来!”
酥所有人听着都不由得感叹一句:益州真是出神人。
敌人见他都不免会稍微咯噔一下,心想这大瑨为了打仗,选人都不挑的。殊不知雀儿提起玄钺就能要了这人的脑袋。
或是有人想要从背后偷袭,只见银光一闪,一只织刀掠过,只见雀儿帽兜沾染上鲜血,偷袭那人悄无声息倒下了。
木白虽然是手脚并用,但他打架的姿势愈发赏心悦目了,衣袍翻飞间,动作行云流水,以柔克刚,招招毙命。
他没有任何武器,以至于好多匈奴人向他靠近。一把弯刀从他后背劈下。
木白感到风声不对,旋即一个翻身下马,又迅速飞到偷袭之人的马背上,手臂环住那人脖颈,咔嚓一声,那人便咽了气。
木白见别人都是两两配合,尤其是十四和雀儿,一近一远,相当默契。
而自己几乎是孤身奋战,后背完完全全暴露给敌人。
木白不由得冲冷面喊一句:“冷面!你能不能给我看着点!”
冷面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砍你两刀又死不了。”
木白:“?”
木白不止一次地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把冷面得罪了。他一向是人见人爱的,不应该是他的问题啊……
木白一边想,一边加重了力道,对着涌上来的匈奴人就是一顿输出。
这时,一支暗箭破风而来,木白已经听到了风声。
随即又有另一道风声,是来自冷面的方向,木白欣慰地笑了,冷面这人终于开窍了。
在他感到刺痛之前,他又察觉到另一道细微的风声,那是……织刀!
木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十四他心里有我!
木白不知道的是,十四这一刀,并非是为了帮他,而是那个方向有一个匈奴弓弩手。
箭矢入肉的闷响与金属撞击的哐当声,同时响起。
木白身形一滞,低头看去,一支匈奴的箭矢正深深嵌入他的左侧腰腹。而在他身后地上,一支弩箭与一枚织刀掉落在一起。
弩箭与织刀,竟在空中阴差阳错地相互拦截,反而让匈奴人的那支箭畅通无阻地命中了他。紧接着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裳。
前方的敌人涌来,木白的攻速越来越急,出手越来越很辣,快到像一道黑影。
木白发现,好像没有那么痛,反而自己身上血腥味愈发激发了斗志。
这一仗从白天打到第二天正午,终于结束。
庾佩澧这才发现木白挂了彩,其他三人都是安然无恙。
庾佩澧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
木白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十四,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冷面,庾佩澧心领神会。
战场人多,被同伴误伤很正常,但这暗箭分明是匈奴人的箭。
庾佩澧轻轻咳了两声:“冷面,队友受伤,你理应照顾他,你负责给木白上药。”
木白喊道:“不!将军,冷面他是好心想救我的。”
木白下意识看向冷面,眼神里带着示好。心想我在将军面前都替你说好话了,你这些总得想起我的好了吧。
冷面一点也不领情,看都没看他一眼。
庾佩澧脑子飞速一转,他自然知道冷面向来百发百中,岂有拦截不住暗箭的道理,定是有人也出手相救了,导致暗箭正中木白。
庾佩澧看向十四:“在玉门关,是你在照顾他,你就和冷面给他上药吧。”
说完把药瓶递到了十四手上。木白满怀感激地看向庾佩澧,庾佩澧冲他点点头。
冷面冷冷开口:“过来,给你上药。”
十四也走了过来。木白充满感动的看了一眼十四,虽然他最后还是挨了一箭,但他挨得心甘情愿。
十四和冷面两个人抱臂而立,冷冷望着坐着的木白。雀儿也凑了上来,因为他有预感,这两人肯定不会对木白客气。
木白也是心大,见他俩没有反应,便在两尊神自上而下的注视下,开始哎哟起来。
十四忽然蹲下身来,木白无比感激地看向他:“谢……啊!啊!啊啊啊!”
十四上手径直把箭矢拔了出来,血沫四溅。
被这样粗暴对待,木白都快哭出来了,他虽然很想说道几句,但怕面前这个人扭头就走,于是他的声音委屈起来:“轻……轻点……疼。”
十四淡淡甩出几个字:“别装了,不疼。”
紧接着,伤口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大量的药粉落下来,在伤口上厚厚盖了几层。
冷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药瓶,特意晃了晃,确定瓶里没有药粉了。
这就是益州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十四又动手扯木白的衣裳,木白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生害怕十四这一扯,把他整个衣裳都扯下来了。
十四扯下半截布料草草给他包扎,他虽然极其刻意不去接触木白,但难免手会蹭到木白腰间,冰凉的手指触上皮肤,若有若无,弄得木白痒痒的。
木白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痒意。十四在他腰间紧紧缠了几圈,一圈比一圈紧,勒得木白脸红透了。
木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问道:“这是要要了我的命吗?”
冷面瞥了他一眼,依然是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这个位置,还可以有后代。”
木白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我说的是那方面吗?”
冷面“哦”了一声:“没想到你竟是清心寡欲之人。”
木白咬牙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冷面上下打量他一番,他冷冰冰的目光看得木白头皮发麻:“也是,看起来不像。”
冷面扭头就走,根本不给木白发作的机会。
雀儿低低笑道:“没想到你俩之间喜欢聊这些话题。”
木白即刻反驳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