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呈安则在第二日下午才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张无咎,然后是自己在京兆府衙里居住的床顶。有些生无可恋。
向张无咎询问道:“有多少人知道了?”
张无咎面无表情,眼神却略带着笑意,“很多。”
“很多是多少?!”关呈安想要双手捂住脸,抬手时左肩的疼痛让他放弃了左手,只用右手盖住双眼,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你不会是从大门进来的吧?”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的是吧?!”见一直没有声音,关呈安拿开右手,双眼瞪着张无咎。
但是看到常年不笑,冷的像冰块的人,竟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他就知道了张无咎在耍他!
“好你个寡言少语的张无咎,竟然也学会了耍人!”
“我可没说,一直都是你在说。”张无咎板着脸,眼中笑意却依然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还学会了狡辩!”
“算了,有几个人知道了这事?”关呈安看在张无咎一直守着他的份,原谅了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同寻常。
然后也不等张无咎回答,就自己在那里数了起来。
“大人肯定知道了,否则你不可能坐在这。大人知道了,锦、那一位也肯定知道了……那陛下不会也知道了吧!!”
关呈安突然大叫起来,声音有些生无可恋,再加一点害怕。
“应该不会。谢先生不会在意我们俩个的事。”张无咎插话。这话也不知应该算安慰还是伤害。
“那还有谁知道?说吧。”关呈安也不再瞎猜,直接问道,长痛不如短痛。
“还有府内的几位下人。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说出去的。我已经吩咐好了。”张无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说道。
“那还算你做得不错。你要知道我这次受伤有一半是因为你。”关呈安想要坐起来,但是肩膀处的伤口依然传来阵阵痛感,只好做罢。
张无咎却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还给他背后拿了枕头给垫上。
关呈安面露恐慌地看着张无咎,声音中也尽显慌张,“你、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弥补过错?我告诉你,刚刚的话我是开玩笑的,受伤这事是我自己武功不济,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愧疚。”
“你能自己坐起来?”张无咎重新在凳子上坐下,疑惑地看着他。
“我……我也没想坐呢。”关呈安被他这一句话堵着,想不出话反驳,只好悻悻说了一句。
“我昏迷了多久?怎么感觉我睡了好久,这剑伤也不该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关呈安摸着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肩,皱眉道。
“一天一夜。”张无咎回道,“要喝水吗?”
“要。”
张无咎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将茶杯递给关呈安。关呈安接过茶杯轻抿了几口,端着茶杯有些不解,“我怎么会昏迷这么久?难不成醉仙楼的酒还有化功的效果?”
“并不是你的问题。”张无咎先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关呈安,已然正常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若不是大人请谢先生救你,你昨日再晚一些时候就死了。”
“嗯?什么意思?我不是只中了一剑吗?难道那剑有毒?”关呈安的脑子里是大大的疑惑,开始猜测,“不对,是那药有毒?!”
“也不算是,那药无毒。只是你倒霉,那江怜容的师父为了她也算煞费苦心。剑无毒,药也无毒,但是二者相结合却是剧毒。”张无咎将昨日谢尘缘所说的原因加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她师父就不怕江怜容自己中招??”关呈安闻言只觉得江怜容的师父也太不靠谱了 。
张无咎沉默以对。
“真没想到锦、谢先生会医术,而且还会救我。”关呈安也不在意,摸着肩膀的手来回抚摸,口中感慨道。
“谢先生很在意祝大人。”张无咎说了一句。昨日若没有祝大人开口,锦王殿下不一定会出手相救。
“能感受到。”关呈安肯定道,过了一会又感叹一句,“祝大人魅力十足。”
“对了,那位江姑娘可曾来了?”关呈安躺靠在床上又抿了一口水向张无咎询问,只有一只手还真是多有不便。
“不曾。也不在醉仙楼。不知去向。”
关呈安叹息一声,人各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