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关呈安拱手夸赞道。
“所以如果要论亲戚,这位冯判官还能叫陛下一声皇兄喽?”祝长生没理会关呈安的例行恭维,用手点了几下桌子,眉头微微隆起,神色复杂。
“若是细究,大人你说得对。”
“呈安啊,我记得你之前是在宫里当值,你当真没有见过这位冯判官?”祝长生眼珠子一转,从关呈安的话中寻出漏洞来。
关呈安抬头看向祝长生,眼神带笑,“大人,小的不认识他。”
“嗯,我知道了。”祝长生也露出微笑,她的心头大石就这样被敲碎了。不认识就好,如果认识她才是头疼。
“大人,冯判官已带到。”
一声巨响,一个人被扔到了大堂中央,随之而来的是张无咎那冷冽的声音。
“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对本官如此无理,本官要上告朝廷,面见陛下,治你个杀头之罪!来人呐!快来人!都死哪去了?”冯判官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指着张无咎厉声骂道。
而等到他看见端坐在案桌前的祝长生,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是蔑视,语气不屑,“你是谁?你知道那是谁的位置吗?饭能乱吃,位置可不能乱坐,若是我将此事禀告给陛下,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跪下。”
不等祝长生说话,张无咎直接踢在冯儒的膝盖后窝处,帮其下跪。
祝长生一脸赞赏地看着张无咎,再次在心内感叹,不愧是陛下赏赐的人,有理有节。
“哎呦喂,我……”冯儒被踢了一脚,自是愤怒,他何时受过此等窝囊气。刚想开口臭骂一顿,在接触到张无咎那冰冷的视线后,那些骂音全部被吞下肚。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敢骂出声,这位煞星就敢再揍他。但是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在房内睡得正香,就被这位不知从哪来的煞星提溜到大堂来,大堂上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胆敢坐在府尹的位置上!真是胆大包天。
他可没收到少府监送来的新官印,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冒充朝廷四品官,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样想着冯儒的底气又上了来,跪着挺直腰杆,朝着祝长生喊道:“你是谁?我可是朝廷命官,侮辱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呈安,你去叫后堂那些人都进来。”祝长生听到后堂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但是又没有一个人进来,便知道这些人听到了冯儒的话,摸不清状况,不敢进来。
“是。”
祝长生吩咐完这件事后转头打量着冯儒。冯儒虽是挺直腰杆,但是他的大肚子并不支持他如此,脸上油光满面,眼睛因肥肉挤压而变得细长而狭小。他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披散,显然张无咎到时此人还在睡梦中。
日上三竿,还未点卯,真是舒适,祝长生的眼睛里只剩下冷冽,结合鸣冤鼓一事,不治冯儒的罪,她这个府尹就不用当了!
“冯儒,你可知罪?”好在这里灰尘虽大,东西一应俱全。祝长生拍响惊堂木,厉声呵斥。
“本官何罪之有?倒是你到底是谁?坐在府尹大人的位置上想造反吗?”冯儒被吓了一跳,随后不屑反问。
就在这时,关呈安将后堂一众人等带到前厅,不知他在后面和这些人说了什么,只见这些人按照官职大小在两侧排好,面朝祝长生跪下拜谒,“参见府尹大人。下官迎接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见到这些人出现冯儒想要起身,他的人来了,对面一共就三人,他们人这么多,还有杨兵曹在,不愁打不过他们。
但是刚起身一半却发现推官、六曹参军、司录参军等人皆避开他的视线,不曾拉他一把。更别说之后这些人竟然将那个冒牌货称为府尹大人!他没有收到这个消息!绝不可能有新府尹派来。这些人都被骗了!
冯儒噌地站起身,也管不上张无咎会不会揍他,他已经被眼前的事搞昏了脑袋。
“李推官,韩判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台上之人就是个骗子!我这里一没有吏部的通知,二没有少府监送新官印来,怎么可能会有新府尹上任?”
沉默,是一阵冷风飘过,激起皮肤一片又一片的疙瘩。被冯儒点名的韩判官,李推官,即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人,不曾起身,不曾回头,也不曾开口。就当堂上刚刚未曾有人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