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沈长风一边看着手里的书,一边暗中猜想。
不知道今日的雅集,到底谁能第一个到呢!
这心里竟然有些意外的期待了起来。
想着这一只又一只待宰的肥羔羊,她就忍不住地搓手想笑!
这回自己可要赚大发了!
车轮在泥土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辆马车缓缓在农庄的门前停了下来。
只见一身素朴青色衣衫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没有穿什么名贵的衣衫,同样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珠串,只是在头上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发髻,顺便在发髻上带了一个蝴蝶样式的流苏。
不算名贵但胜在精巧,发钗上的蝴蝶流苏栩栩如生,与着乡间野趣倒也相配。
王舒禾抬头望着农庄门前门匾上的桑陌小筑,脚步没有停顿,直接走进了农庄。
沈长风待看到一脚踏进门槛的王舒禾时,脸上不禁有些失望,甚至在藤椅上连身都没有起,她拿起手中的书轻轻扬了扬,指着前方的席位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吧!”
说完,沈长风接着看起了手中的书。
王舒禾见状也不恼,反而一脸坦然,选了一个离沈长风最近的席位坐了下来,顺便给身边的丫鬟递了一个眼神。
丫鬟见状直接拿着一个木匣子,恭敬地走到了沈长风的面前,高举过头顶说道。
“公主殿下,这是我们小姐给您准备的礼物,望能讨公主的欢心。”
沈长风看着面前恭敬高举过头顶的木匣子,眼里闪过了一丝趣味。
“你这丫鬟倒是看着比之前的那个懂规矩多了。”
王舒禾微微起身对着沈长风请了一礼,淡淡一笑。
“一切都是拖了公主的福。”
沈长风没有客气地直接当着王舒禾的面掀开了木匣子,只见匣子里并没有什么名贵物件,反而是一把多年磨损且尚有豁口的短刀。
这柄短刀虽看着年代久远,但却并未生锈,能一眼看出这短刀的主人一定多年养护保养才能达到如此光亮。
沈长风望着匣子里的短刀,抬眼有些嫌弃望向王舒禾,伸手把木匣子给合了上去。
“你这礼物也太寒碜了吧,就这,还能拿得出手?”
王舒禾面对沈长风的嫌弃并没有说话,反而若有其事,低垂着头想了想。
“确实,这把刀年头已久倒有些配不上公主了,是舒禾考虑不周!”
两个人这时心知肚明,看似说刀,其实说的又不是刀。
那把刀两人都很熟悉。
当年,沈长风尚且年幼,而王舒禾因为家中长辈陷入了生死危机。
在疯马的铁蹄即将踏碎王舒禾的瞬间,是沈长风毫不犹豫地拔出短刀,拼尽全力砍向疯马的脖子,而王舒禾也因此得以死里逃生,被沈长风救了一命。
也是因为此事,王舒禾这才大着胆子,奋力一搏,直接跪在沈长风的面前,言辞诚恳地成为了她的伴读。
这把刀是两人的开始,也是三年前沈长风离开皇都时,与王舒禾划清界限,宣告她们两人总角之谊的结束。
沈长风把木匣子推了推,拿起手中的书又继续看了起来,云淡风轻地说道。
“如今喜好变了,不喜欢舞刀弄枪,反倒更喜欢一些俗气的黄白之物,如若王四小姐真的想要讨好我,攀上我公主府这个高枝,下回倒是可以送一些名贵的钗环玉饰。”
王舒禾嘴角微微勾起,温柔一笑。
她看着树荫下藤椅上一身闲散,不以为意的沈长风,心里当下明白了。
她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王舒禾也不生气,起身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起身走到了沈长风的面前,对着她温柔一笑。
“不知,这枚发簪公主可喜欢。”
说着,她便伸手打开了木匣,拿出了里面发簪,直接上前一步,没有理会沈长风脸上的拒绝,直接把手中的发簪,戴在了她的发间。
带完之后,王舒禾满意地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沈长风满意一笑,笑着说道。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这金丝发簪与你倒是相称,倒是比那只孔二送的白玉莲花簪更为衬你。”
说完,王舒禾还没等沈长风回话,又重新回到了席位上,仍是一副世家贵女恬淡平静的模样。
她拿起席间的酒杯轻轻一饮,低垂着眼眸,淡淡说道。
“公主,这保命钱我可是交了的,你这也是收了的,一会儿,万望公主能下手下留情。”
沈长风果断摘下发间的金丝发簪,手里把玩着发簪,有些嫌弃地开口。
“王家四小姐的命就值这么一个金丝发簪,这礼也太薄了吧!”
王舒禾望着她吊儿郎当的神情,抚了抚自己的耳垂,娇笑嫣然,眼眸里划过闪闪星光,低声回道。
“我知,殿下心中所谋,如果我说,我会成为殿下的刀,会帮殿下劈开荆棘,实现殿下心中所愿呢?不知这个是否值得殿下能回头再看我一眼?”
一阵秋风轻轻袭来,树叶沙沙作响。
沈长风与王舒禾对峙凝望。
一个迎风站立,一个娇笑嫣然。
“在王家一事上,我会拼尽全力地帮助公主,但我需要成为王家下一个的掌权人!”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