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周涛,丁斐回了房间,除了周涛和副领队住的火炕屋,剩下的两间房屋都通了现代暖气片,屋子不是很大,摆了张学生宿舍那样的上下铺,丁斐这张小床是另外加的,显得有点拥挤。
丁斐摆上床上桌,拿出电脑,准备完成营地没有完成的工作时,看到陈玲玲给她发的消息:一张特别贡献奖的奖牌照片,奖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丁斐诧异:这是?
玲玲:咦,没人跟你说吗?
玲玲发了段长语音:“这是下午周年庆时,邝总给你颁的特别贡献奖。他还在颁奖会上讲述了X300项目的重点节点和个人贡献,我特意看了眼周阳的脸色,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所以,我打算把奖牌给你放工位上,每天擦得锃亮锃亮的,看他以后还能怎么阴阳怪气。”
丁斐汗颜:也没这必要吧?
玲玲:非常有必要!
玲玲:对了,其实我有个事想问你。
丁斐:什么?
陈玲玲打来语音。
丁斐奇怪接起,问:“你现在不应该在公司聚餐吗?怎么有空给我带电话。”
“嗐,咱们公司周年庆你还不知道,就是颁颁奖吃吃蛋糕,再搞个简单部门聚餐,又不是年会。何况今天聚餐邝总和庄总都没出席,大家吃完饭就散了。”
听到她提起邝时楠,丁斐眸光黯了黯:“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事?”
“丁斐,你和邝总是不是……”陈玲玲支支吾吾的。
丁斐猜到她想问什么:“你想问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嗯。”
“对。”
陈玲玲安静片刻:“我就说,邝总怎么会把奖牌给我……那你申请去西北也是因为这个?”
“不是,我来西北跟这件事没关系。”
“可你为什么休了个假回来就突然申请去西北呀,不是都已经定了周阳了。”
陈玲玲并不知道丁建过世的事,丁斐也不想提这件事,她想了想,自嘲笑笑:“大概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运气好吧。”
“好了玲玲,我先不跟你说了,研究所的负责人还在等我构建数据给他。这里今天下雪了,一会我给你发雪景照,白茫茫的,可好看了。”
“哇,这么早就下雪了?冷不冷?”
“还行,屋里有暖气,不冷。”
“行,那你忙,有空再聊。”
丁斐挂了电话,出门给陈玲玲拍了两张雪景图发了过去后,便放下手机打算工作,却不知为何,看着电脑没多久,就开始走神发呆。
古月梳洗完拎着保温杯进来,笑着说:“我说怎么找不见你,原来你已经回来了,快去洗漱吧,外面现在可冷了,别一会水管都冻住了。”
“好。”丁斐合上电脑,烦躁地按了按眉心起身。
……
海城。
邝时楠没有去参加部门聚餐,他开车回了邝家,一开门弯弯就冲了过来,热情地上蹿下跳。
时燕对儿子最近总三天两头回家已经习以为常,她接过邝时楠手里的大闸蟹,说:“你怎么也买了大闸蟹?小溪刚送了一箱过来,说是你舅舅朋友送的,你爸刚上锅蒸……咦,一模一样呢。”
“时溪也拿了螃蟹?”邝时楠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不是我买的,苏毅开养殖场的朋友送的,让我拿一箱回来。”
他往客厅探了一眼:“时溪人呢?”
“在外面挖花。你舅妈前阵子跟我说想要一株无尽夏,现在正好分株,养着来年就能开花了,我就让小溪自己去挖了。”
“让她挖,不怕把花根都刨没了?”
“刨没了再种呗。”时燕并不在意,“我是看她今天来好像心情不好,给她找点事,让她一个人待会。”
邝时楠了然:“我去看看。”
他弯腰漫不经心地逗了会弯弯,起身朝露台走去,弯弯想跟着出去,却被邝时楠回头一个眼神斥住,委屈地坐在地上扫尾巴。
邝时楠没理它,抬步往外走。
露台上,时溪拿着花铲发呆,没注意到身后邝时楠的走近。
“我竟不知道苏毅什么时候成了舅舅的忘年交。”
邝时楠突然出声,把时溪吓了一跳,她回头看了眼,不满地撇撇嘴:“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怎么?我在自己家里走路还要特意啪唧几声给你听见,听力这么差,要不要我给你买个助听器?”
时溪恼怒:“你怎么这么刻薄,怪不得丁斐要跟你分手去西北。”
她拿着小铲子愤懑地往无尽夏的根部掘土。
邝时楠眼底一沉:“谁跟你说的?”
时溪低头刨土,不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苏毅那个碎嘴子还能有谁。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熟到能聊八卦的程度了?”
“关你什么事。”时溪哼了声,她又掘了会土,忍不住问,“哥,你和丁斐为什么分手了?”
“我跟她也没在一起过。”邝时楠眸色一沉,他提了提裤腿,蹲下身子,朝她伸出手,“铲子给我,照你这么刨下去,全给你刨死了。”
时溪听话地把铲子递给他,不解:“什么叫你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字面上的意思。”邝时楠想起两人分开时,丁斐闪躲的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冷嘲。
从庄意口中得知丁斐要去西北时,邝时楠气疯了,当初离开布雅岛时是这样,去西北也是这样,她总是自己做了决定,一点都没管过他的死活。他满腔怨气,可在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他却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邝时楠想到这,握铲子下土的力气也大了几分,他探了几下土,摸清了根系的走向,干脆利落地下铲分株。
时溪在旁边观察了会邝时楠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哥,始乱终弃是不对的。”
邝时楠掀眸凉凉睇了她一眼:“有没有可能,我才是被始乱终弃的那个?”
“啊?”
邝时楠冷哼一声,收回视线:“把花盆拿过来。”
等了半天见时溪没动静,他皱眉看过去,时溪这才如梦初醒地把准备好的花盆递过去,邝时楠往花盆里铺了点土,将分好的无尽夏放进去,又挖了点土盖上压实,扔下小铲子起身去洗手。
时溪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掏出了手机。
邝时楠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淡漠的声音传来:“时溪,你要是敢给丁斐发一条消息,以后就别想让我再管你的事。”
他似乎笃定了时溪以后必然有事求他一样。
时溪悻悻地放下手机,她郁闷地抱起花盆,冲他背后喊:“我没发!”
邝时楠没再管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