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邝时楠含笑的双眼,丁斐脑子宕机了好一会。
她提议说:“那要不,邝总您过年多给大家发点红包?”
邝时楠:“……”
他眼底笑意淡去,“看不出来,你还挺会雨露均沾。”
丁斐笑眯眯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她倒是想跟他多要点奖金,但多少有点太顺竿爬了,怎么都有点理不直气不壮。
邝时楠盯着她看了几秒,把X300模型放在中控台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椰子摆件丢给她,“接着。”
丁斐下意识接住,她低头看向手里巴掌大小的椰子摆件,深褐的椰壳表面被打磨光滑,做了镂空,里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只椰雕小海马。
她不解地看向邝时楠。
“送你了。”邝时楠淡声说,“第一次坐我车时,我就看你盯着它有足足三分钟。”
“额……”丁斐确实看过,当时还觉得很特别去网上搜了同款,但没搜到。
“不喜欢?”
“也不是。”丁斐犹豫说,“我就是在想,这个椰雕看着挺精巧的,该不会出自哪个名家之手吧?”
邝时楠嗤了声,“你还挺会想,名家雕的我能送你?”
他顿了顿,“我自己闲得无聊随手雕的。”
丁斐:“……”
“怎么?”邝时楠下颌朝中控台上的X300模型抬了抬,“觉得我这个给你找零不够?”
“没有没有。”丁斐果断把椰雕拢在手心,“我只是觉得能收到X300总设计师亲手做的椰雕,倍感与有荣焉。”
邝时楠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怎么会?您看我真诚的脸。”丁斐手放在腮边做开花状,还眨了眨眼。
“……”邝时楠眼角抽搐,他别开视线启动车子,“滚吧。”
“遵命,领导。”
丁斐后退一步,看着邝时楠的车驶离。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意外得到的椰雕,哼着小曲回了家,并把它摆放在了电视柜上最显眼的位置,又来回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直到她满意为止。
摆完椰雕,她才发现邝时楠两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邝时楠:X300模型验收通过,不错。
丁斐眉眼一弯,回:谢谢总设计师肯定,我会再接再厉。
邝时楠:再接再厉?
丁斐:手误。
丁斐:X300模型已收官,X300项目再接再厉。
邝时楠捏着模型把玩,看着信息勾了勾唇角,下一瞬,手上一空,时溪不知从哪冒出来,她摸着X300模型眼冒金星:“哥,这是你们公司新出的周边吗?好可爱,我也想要。”
“你不是回家了吗?”邝时楠被她吓了一跳,他毫不留情地从她手上拿回模型,“就这一个,没有了。”
“我落了东西,过来拿一下。”时溪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X300模型,“哥,那个送我可以吗?”
“不可以。”邝时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是别人给我的新年礼物。”
时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女人?”
邝时楠将丁斐送的X300模型放进他的收藏架上摆好,“不要成天瞎打听,脑子里一堆废料,赶紧拿完你的东西滚。”
“切。”时溪翻了个白眼,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迷你版X300,回自己屋子收拾东西去了。
邝时楠心情好,没计较她的目无尊长。
……
丁斐从机场出来,她妈苏玉平已经等候多时,后者春节要去维系新家的亲朋好友关系,所以除夕前拨冗来见她这个亲生女儿一面,并勒令她将原本除夕的票提前了一天。
丁斐放好行李,拉开车门上车。
苏玉平看了她一眼,边启动车子边问:“想吃什么?”
丁斐扭头看向窗外,“随便。”
“那就吃粤菜,你爸说你最喜欢吃粤菜了。”
“我无所谓。”
苏玉平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你就非得跟妈这么说话?”
丁斐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干脆不说话了。
苏玉平气得胸口疼,但她深知这么多年对丁斐有愧,也没敢说什么重话。
去餐厅的路上,母女同处一车,却一句话没说,安静得像两个陌生人。
到了餐厅,苏玉平熟稔地将菜点好,全程没有让丁斐受累,她也乐得轻松。
气氛和谐地吃完饭后,丁斐起身告辞,“妈,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家了,爸和徐姨还在等我回去。”
苏玉平到底没忍住,“跟我多待一会就让你这么难受?”
丁斐重新落座,问:“您还需要多久?”
苏玉平被她问得一愣,她掐了掐掌心,迫使自己平心静气,“为什么突然去海城工作?”
“不是突然,我认真思考了几个月才做的决定。”
她的语气很平静,让苏玉平挑不出半点错处,她讪讪道:“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丁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跟您商量?当年,您抛弃我离开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苏玉平脸色微变,“小斐,我跟你爸那会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而且那时候,我没有能力带走你,把你留给你爸是当时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