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说。
云启大笑道:“江杞,这不会是你的孩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把你的孩子扔在木偶堆里。”
云启彻底忍不住:“原来是丢了孩子,才到处捡孩子。”
他说着,看向知行和书扬,这二位也是江杞捡回来的,距离太清宗近就给了太清宗。
云启捧着肚子,快步走进江杞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江杞,你有孩子这事,白桢知道么?”
木偶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凶了。
“原来是不要我了,那还不如失约!”
木偶仰天大哭,而后又将脑袋埋得更深。
白桢一脸错愕,哭声吵得她头疼:“安静。”
木偶泪流满面:“你变了,以前只是嘴硬心不冷,现在嘴硬心更冷!”
殷九幽看得饶有兴致,调侃道:“苍梧都知道江杞道心受阻因为白泽,原来也不全是。”
白桢的掌心凝聚一团寒气:“你再哭我就让你也变冷。”
木偶一听这话,似是应激了一般,蹭的一下站起身,不过几步便跑到了江杞身后,抓着他的衣摆,道:“她要打我,你帮我求求情。”
江杞呼出口气,将木偶推了出来,“我也怕她打我。”
殷九幽:“诶,是个孤单闹脾气的小家伙,日复一日自己造玩伴,怕被人发现便躲着,可爱得很。”
被江杞直白一句话推出来的小木偶僵在原地。
小小的木身还挂着未干的木泪,黑漆漆的眼眶红红的,磕出缺口的肩膀微微塌着,一副被双双抛弃、彻底委屈到底的模样。
众人原本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垮,全场只剩小家伙抽抽搭搭的细微哭声。
云启笑得直不起腰,倚在江杞身侧,还不忘凑趣:“我的天,真告状啊!江杞,你这爹当得也太不负责任了,孩子几万年没人管!”
苏檀无奈抬手让他噤声:“别打趣了,小家伙当真了。”
这话早已落进小木偶耳里。
他抬头,木眼珠湿漉漉的,死死盯住江杞,声音哽咽,带着万年孤寂憋出来的委屈:“他们都笑我!你不管我!你以前最疼我的!你和她一起说,等秘境安稳就带我出去看山海!”
话音落下,白桢的动作骤然一顿,她心底莫名窜出一缕极淡、极缥缈的钝涩。
不是她,却真切牵动着她的神思。
千机秘境、樗树、稚木、旧约……
这些碎片陌生又诡异,却偏偏贴合天道旧律,贴合她未曾苏醒、执掌天律之前的上古过往。
白桢蹙眉,敛去掌心寒气,声音冷淡却压下了所有威慑:“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许过你诺言。”
小木偶一听,瞬间急了,上前半步,小小的木手直直伸向白桢,想要去抓她的衣袖,又怯于她身上的天律威压,反复试探,指尖颤得厉害。
“你骗人!”
“以前你会蹲下来陪我数木纹,会说小故事……”
它转头又看向江杞,眼神带着最后一丝求助与笃定:“你说!你告诉她!我们以前来过这里!我们以前就是住在这里。”
江杞站在原地,眸色沉沉,心底一片清明的空白。
木偶继续说道:“是你把我造出来啊,是你说你们太无聊了,需要我的陪伴,怎么能忘记呢!”
江杞缓缓摇头,语气坦然无错:“我没有这段记忆。”
归瑶见状,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不是今生?”
众人瞬时安静。
归瑶也忽而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这么说。
云启也懵了:“不是今生?那还有什么时候?”
不对啊,先前不是说白桢转生九次,而江杞三万岁啊,难不成这二人的缘分还得从更早之前说起。
更早之前……五神创世??
不行不行,这也太早了,那时候的各灵界秩序尚未稳定。
更何况白桢就是白泽啊,白泽不就是三万多年前因天道缺憾而生的,为的就是维护规则秩序啊。
木偶的目光看向白桢,企图从她眼神里发现什么。
白桢摆手耸肩道:“执法司的白桢欠下的债,跟我上界天律有什么关系?”
殷九幽看着白桢一副不认账的模样,道:“你打算不认账?”
白桢无所谓:“什么认账不认账,我不记得就没有。若说有,你也得找执法司的白桢。”
木偶被白桢的话绕晕了,什么执法司白桢,什么上界天律的,这俩不都是同一个人!?
依它看,这两个人就是不想给它一个交代!
木偶微微佝偻,垂下手,万千伫立的木偶也在此时动作齐齐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