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修士再一次刷新对白桢的认知,她还挺会耍赖啊,小木偶好歹也活了至少三万年,她又仗着自己的地位不认账。
木偶好似喜欢粘着江杞一些,认清了白桢的态度后,便悄悄往江杞身旁靠近。
到底只是孩子心性,江杞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小木偶回答:“这里没有时间参照,大概好几万年。”
他说着,聚起自己的手,掌心上有一圈一圈的年轮,道:“我与他们不同,我创造出来时便得白泽点化有灵性的,能生长会开花,需要喝水和吃饭的,年轮一圈一圈,你仔细数数,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一众修士都看向小木偶举起的手,密密麻麻全都是年轮。
……不对,现在应该叫这只木偶为前辈才对。
白桢立在一旁,殷九幽又捏她的肩:“怎么不过去瞧瞧那只木偶?”
“看过了。”
白桢真心不记得他,一点有关的记忆都没有,所以她上前干啥好似都说不通。
殷九幽继续调侃:“人家可是把你当作娘的,怎么着也算是自己的孩子了,如何不能上前抱一抱,安慰几句。”
白桢冰冷的视线扫她一眼:“说了,我不认识它,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那孩子可要伤心坏了……诶呀!”殷九幽摆头说道,白桢却忽然走动,将正摇头晃脑的魔一把拽走。
白桢:“你若是想出去,我们便将你带出去。”
小木偶当然乐意,求之不得!
它立刻点点头,“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白桢:“此锁何解?”
小木偶空洞的眼睛似是在发亮,他指着樗树道:“简单简单,把他砍了就行。”
下一瞬,青霜剑出鞘,抵在小木偶的脖颈。
白桢道:“你撒谎。”
若执法司的白桢真的是一个骗子,眼前这只木偶又真与她有关系,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不可能,骗人的把戏学了个干净。
其余人尚未反应,怎么方才还是哭诉孤单的小木偶,现在又变成骗子了。
江杞一把擒住他,道:“先不管我们有没有关系,就你当着天律的面撒谎这件事,就足够让你天打雷劈。”
小木偶挣扎着,江杞手上的力气丝毫不减轻,竟然将它拎了起来,这下刚好能与大家平视,再也不用低头去看它。
小木偶:“你们欺负我!”
大家都见过还在苍梧当小偷的白桢,被抓了差不多也是小木偶这副模样,喊着被欺负说自己可怜的。
区别的是,白桢当真是可怜,而这只木偶就显得像是无病呻吟。
白桢:“装,也要装得像一些才行。”
周遭的一大片木偶又开始重复机械的动作。
削木,磨平,雕刻……直至手里出现器具才肯停息。大片木偶的手中握紧器皿,齐刷刷地看向聚拢在一起的修士。
贺之兆嗅到了被围攻的气息,“咱们好像要被群殴了?”
“……”云启捂脸,“怎么在梦境中说的话它也能知道?”
不用多想殷九幽都能猜到此刻的白桢正盯着她自己。
殷九幽摆手:“奴家哪里知道啊,小木偶不是说跟你们生活过一段时间,许是你俩教的。”
白桢:“谁教的谁无聊。”
小木偶被江杞拎起来也不安生,搓着手道:“你们抛下我,就应该付出代价,不仅要带我出去,还要挨我一顿打!”
周遭的木偶握紧器具,朝着众人挥舞。
小木偶悬空的脚晃荡着,下一瞬窒息的体验感袭来。
白桢的掌心握紧木偶的脖子,“你说你能生长,树木自然也需要呼吸,若是不想窒息而死,便让他们退下远离。”
脖颈被攥紧,悬空的小木偶猛地一僵,脸上那点仗着自己身形小恃宠撒泼的蛮横碎得干干净净。白桢瞧见它木质肌理下流转的灵息滞涩,像是被封死所有透气的缝隙,连带着周身所有的木偶的气机也被掐断。
原本高举器具做武器的木偶动作凝固,自己亲自打磨出的木具悬置半空,纹丝不动。
整片灰白天地间,方才骤起的围攻之势,卡在临界点上。
“你欺负我!”
小木偶的脸似乎也憋出了红色,眼珠晃得剧烈打转,再也不敢乱动乱说,手扒拉着白桢的手腕,相比之下,力道小得可怜。
“你惯会欺负我!”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从来不给我讲道理的机会。”
白桢闻言,稍稍松开些力道,纠正他:“你那不是讲道理,是耍赖。”
小木偶总算在白桢的掌心中夺得一些气息,“你也耍赖,你不认帐,我学你的。”
它活了数万载,被遗忘在此地后,从未有人能这样捏住他的命门,有且只有一人,草木灵躯,只有她,它不会认错。
云启点点头:“看出来了,执法司能群殴绝不单挑,你也差不多。”
白桢力道不松不紧,恰好能让他难受,却又不伤其根本,道:“你一只木偶,把自己拆了造出木偶?”
小木偶老老实实,指着江杞:“他教我的。”
“准确来说,是我偷师。”
众人的视线在白桢、江杞、小木偶身上来回,千机秘境也不算白来一趟,被各种锁困住,能遇上说清楚江杞身世和白桢的关系的可是难得一遇。
这要是写进苍梧史书里,算完善人物小传。
云启在心里默默记下,执法司的人物档案是不是可以转换成人物小传然后卖到苍梧里小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