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隐门齐齐行动,将白桢可以闪避的范围压缩到极致。
层层青黑藤蔓交织成笼,倒刺森然,步步收紧,将白桢困在中心。
外围,其余几人被厚重的藤墙阻隔。
“白桢!”云启急得全力捶打身前的藤条,掌心新旧伤痕交叠,“这群人根本不讲规矩!”
又是这样困死白桢。
白桢摆摆手,“安了,书扬给他看看伤口。”
白桢在孤立无援中过于淡定,仿佛是经历过一般。
云启看了江杞一眼。
江杞也很淡定。
……那没事了,这二位指不定已经打好算盘了。
白桢抬眸扫过合围而来的七人,视线从他们偏执的双眼掠过,心头疑窦渐生。
趋利避害的道理,他们应该懂,若是……
她敲了敲神识中的印记。
“江杞,竹隐门是以什么作为媒介窃取天赋的?”
江杞:“承韵界掠韵螟。”
此前还以为真言咒是不能用,如今看来,是当时的白桢不想理他。
人皆有私心,皆有惧死之念,他们应当命不久矣,哪怕身负灭门之仇,也绝不会七人的心思统一,甘愿铤而走险。
刘清风踏藤而立,居高临下望着被层层包围的白桢,“你天赋卓绝、顺遂一生,自然不会懂我们匍匐求生求道无门的痛苦。今日秘境无天道无法律,那我便让你尝尝,被绝境裹挟无路可退的滋味。”
他是木灵根,天赋锁既是同源,归瑶也是如此。
白桢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刘清风双手下压,藤条收缩,朝着白桢绞杀。
白桢掠起,避开致命的绞杀。衣摆擦过藤刺,沾了星点灰尘,她颦起眉,下意识抬手拂去。
不过一瞬间,已然贴身至刘清风身前。
“你我同源,怎么?”刘清风瞪大眼睛。
白桢不答,抬手,簌簌几声轻响后,藤蔓逆势倒戈,反向缠住了两名竹隐门修士。
那二人呆滞反应慢了半拍,瞬间被藤蔓捆缚四肢,拽倒在地。
白桢:“忘了告诉你,你说的那些宗门覆灭之事,我不是很清楚。”
“但你应该知道我,我是上界的天律,你猜此地为什么没有天道和规则束缚?”
刘清风还在催动藤条,“我管你是谁!你是天律也不可以灭我宗门,杀我师父!”
白桢接着他操控藤条的间隙抽身,身法极致迅捷,避开藤刺突围后,转瞬便将目光落在其余人身上。
刘清风:“快抓住她,报仇!”
白桢悬空停浮:“我为天道,我执掌规则,我为天律。”
藤蔓继续攀岩而上,白桢却是轻轻一点,便可以让其停滞,不受刘清风的控制。
“报仇?报谁的仇,是你自己想报仇,为何不早来?”
“你困于地宫多日,真的是运气不好?”白桢将他自以为的气运一点点剖开,“是有人故意困住你们,日日催眠,一遍一遍给你灌输仇恨,利用你们的不甘,让你们送死,对不对?”
刘清风动作顿住。
白桢紧盯着他的瞳孔,“你是刘清风,告诉我,谁跟你说了什么?”
旁人只见到刘清风动作停滞,藤蔓也开始回缩,而后,他愣愣地落地,神色呆滞。
苏檀对刘清风现下的这副模样最熟悉不过,他被白桢催眠了。
刘清风彻底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茫然盯着前方,藤蔓回落不再阻碍行动,竹隐门的其他修士立刻就被江杞一行人困住。
白桢:“是谁,地宫深处何人许诺你们可以杀我的谣言?”
刘清风脑中闪过那张脸:“是秘境外的……不对,秘境内的修士……”
他又摇头,自我否认:“也不是。”
“是梦,梦境之外。”
刘清风站在原地,整个人嘴里一直重复着:“我们活在梦里。”
“一场千秋大梦,所有人都坠入庄周梦蝶的骗局。”
低沉厚重的声音自地底深渊炸开,十二根玄黑锁链亮起血色微光。
众人迅速躲闪,原本还在缓慢回落的藤墙崩碎,刚挣脱藤蔓围困的众人来不及松一口气,桎梏再次降临。
原本只是环绕封禁的十二条锁链,骤然似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极速收拢缠绞。
十二道锁链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锁网从天而降,笼罩众人。
贺之兆、越珈、云启、苏檀、归瑶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然被锁链缠定锁住全身,动弹不得。
锁链繁重,一旦缠上便可限制行动,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方才被江杞、知行和书扬困住的竹隐门修士,更是连跑动的余地也没有。
短短三息之内,全场除去白桢以外,全都被神龟十二锁牢牢封禁。
偌大的石柱中心只剩下白桢和白桢拉着闪躲的刘清风。
“白桢获得的天赋锁不是催眠吗?为什么她能又跑又跳的,像是有灵力傍身一样?”云启咬着牙发力,肉身蛮力尽数使出,却也不能撼动分毫。
归瑶望着锁链上的卦象,道:“她似乎对这里免疫。”
苏檀无端感受到了困锁住她的锁链带着白桢残存的记忆,“她一开始就没入梦境?”
众人皆醉,唯她独醒。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入梦的自始至终都是上界天律白泽,并不是执法司的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