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修士道:“我听到了些许动静……”
众人瞬间收了闲谈的神色,齐齐转头,看向龟壳虚影的深处。
白桢眸色一冷,侧身半步不动声色避开脚边堆积的尘土,同时将众人半护在身后,目光穿过虚影:“谁?”
几道身着陌生灰袍的修士缓步走出,约莫六七人,周身萦绕着秘境压制下依旧不散的戾气。
邪魔?
这几个家伙不会被困在地宫里许久,这回才找到出口吧?
江杞觉得眼前的人眼熟,试探问出口:“刘清风?”
刘清风定睛一看,“我当是谁,原来是执法司的江巡界,怎么江巡界境界停滞不前,此时也想着来千机秘境中找寻传承?”
这人说话好生奇怪,火气如此之重,像是江杞欠了他的。
白桢皱眉,道:“你这人说话好没礼貌。”
刘清风不在意,“原来白桢也在这里。”
他的脸上带着阴恻笑意:“正好,一同算账。”
除却江杞外,其他人云里雾里,根本不晓得这位忽然来到的修士为何恶意如此之大。
白桢:“我跟你很熟?”
刘清风摇头:“不熟,但我师父跟您熟。”
他师父?
白桢愣是没想出一个名字,在上界她素来不与旁人多交流,哪怕是苍梧,他师父天赋异禀飞升上界了也不会不知道她,若说在苍梧,她除却万妖渊里的大妖之外,也不认得旁人了。
刘清风看样子是来寻仇的,不是来攀关系的。
白桢十分疑惑地看向江杞。
江杞:“他师父是温夷,竹隐门的温夷,竹隐门修炼邪术,已经被执法司按律惩处。”
白桢了然,对着刘清风道:“是你师父和宗门活该,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你以什么定义邪术,师父他不过是让我们这些无法修炼的人能有机会飞升而已。”
白桢根据江杞的话推出,刘清风的情况应该跟陈莞差不多,陈莞的修炼之路是靠牺牲旁人堆叠的。
苏檀道:“蠢人最是善于灵机一动。”
刘清风凝起双眸望向苏檀,“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还活着。”
如若按照师父的咒术,陈莞死苏檀亦会死。
“你是如何解开的咒术?”
白桢捂着嘴发笑,“小道友,你看看我呢。”
“竹隐门都被我一锅端了,区区小小咒术,上不了台面。”
刘清风身后的人听了这话,齐齐握紧双拳。
江杞:“你们都是竹隐门的弟子?”
刘清风:“让江巡界失望了,竹隐门被执法司毁坏那一晚,我们正好在外,所以才逃过一劫。”
“挑衅我?”白桢周身已然不似方才的说笑气息,“你是在说执法司的疏忽么?”
刘清风:“是我命大。”
苏檀:“那你更应该夹起尾巴做人。”
竟然还敢舞到执法司眼前。
刘清风:“没关系啊,在秘境里死人了很正常的。”
他的手一抓,掌心握出一根藤条,地上也顺势蔓延出了许许多多的藤条。
白桢:“木灵根?”
刘清风:“你我同源。”
与白桢一样都是木灵根,竹隐门大部分修士都是靠窃取他人天赋修炼的,既然竹隐门已毁,那他便是失去了依托。
“你要死了,是么?”白桢看透了刘清风的算盘,“冠冕堂皇的说些什么。你知道为何你们被困地宫许久么?”
“因为你们执念太深,作茧自缚。”
白桢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刘清风心头,他眼底仅存的理智瞬间崩碎,掌心的藤条自成的杀伐手段。
刘清风低声狞笑,密密麻麻的青黑藤条破土而出,带着干枯倒刺,如同无数的毒蛇盘踞地面:“我宗门覆灭,修行路断,皆是拜你们执法司所赐!你们这些天赋异禀之人,怎么会懂我们无法修炼的痛苦,何不食肉糜的道理懂不懂!”
藤条破风疾扫,贴着地面刁钻窜出,分三路缠向众人的腿脚。
“小心!这是他的天赋锁。”贺之兆低喝一声,拉着季屹脚步急撤。
众人瞬间被藤条打散。
秘境压制下,肉身是唯一的战斗力,稍有不慎便被藤蔓锁死,便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云启侧身悬空躲开,抬手便抓住一根疾驰而过的细藤,“没灵力又如何,近身搏杀,谁怕谁。”
可下一瞬,藤条表皮骤然爆出细密的倒刺,扎进他掌心的皮肉,刺痛蔓延,他立刻松手,虎口处已然泛红渗血。
刘清风见状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挡住。”
其余六名竹隐门同时出手,定身,悬浮,皆是可以与刘清风配合的天赋。
江杞迅速带走几名修士,移动至安全地带。
堪堪几招,便将白桢与众人彻底隔离开。
众人发觉不对劲正要往前冲,地上的藤条将众人围住。
“白桢!”
白桢跃起避开袭来的藤条,落地时身边只剩下刘清风一行人。
“这么多人打我一个?”
刘清风:“向执法司学习,能群殴绝不单挑。”
这句话极尽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