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的嘴里还未喝到汤药,就已经是混杂的苦味。
塞华佗见她许久都没走过来的模样,打趣道:“小白泽,你这是不喜欢喝药?”
白桢点头:“谁会喜欢喝药。”
塞华佗:“不喜欢喝药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可是天罚,你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受了。”
白桢这下愿意走过来了,接过塞华佗倾倒出来的药:“那不是有你们。”
塞华佗哼一声:“小小年纪就如此会算计。”
先前白泽给他改命数时,他还暗中窃喜,如今看来,倒像是每年都得还一次债似的。
江杞伤心难过就回来回春谷找他哭诉,白桢受伤江杞治不好,也带回来回春谷。
白桢一口下肚,“你也不能白活那么久,三万多年又没有天序雷劫,比起江杞,好了多少倍。”
白桢和江杞对视一眼,塞华佗活脱脱的一个老顽童,时而还装出些许稳重的模样。
实则不然。
两人当着他的面暗送秋波,塞华佗第一个不愿意:“你怎么没给江杞改一改命数,那是不也到了冥界,翻找他的名字应当是很轻松的。”
白桢歪头:“那谁知道,许是太混乱了找不到。”
塞华佗:“就欺负我这老头子。”
“修真之人,样貌可以随意变换。”白桢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你又不是妖,自然不会留着妖族的特点。”
“是老是少,不都还得看着你们的意愿。”
“师父啊,你就别跟她斗嘴。”江杞在一旁笑着道。
塞华佗不服气:“你们都欺负我。”
“养了三万年的徒弟,竟然不站在我这边。”
他自顾自地捧起地上的雪:“这雪许久未停,真是奇怪了,你一醒它就停了。”
白桢伸出手去接檐外的雪,雪落掌心化开,竟然丝毫感受不到冷:“许是青霜的剑意。”
当是她昏迷时灵力不稳,青霜的剑意想要冲破桎梏找罪魁祸首算账,结果没找到人,只能在她昏迷的附近降下一场大雪护住她。
白桢问:“如今是何时令?”
江杞:“昨日立春。”
已经立春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天道裂缝如今也算安稳。
自从凡俗界一遭回来,上界到底是谁在阻止她的行动。
凡俗界的天罚分明是为了置她于死地,青云古寺中也有上界之人出现。
雁无归还被人追杀。
……也是上界的?
“回执法司吧。”白桢将药一口饮完。
塞华佗:“你不是刚醒?”
这人不要命了?
白桢:“无所谓。”
体内的护灵疗生自会修复。
纵览整个苍梧,知道她身份的人还不至于敢轻易对她动手。
白桢化出青霜,一跃踩在剑身上。
江杞紧随其后:“师父,先走了。”
赛华佗立在廊下,望着二人绝尘欲去的背影,急得抬手唤了一声:“你这丫头!神魂咒印未消、本源未复,就急着奔走,是真打算把这条脊骨彻底耗空?”
白桢:“有事再回来找你!”
风卷流云,两道剑光破开春日薄雾,飞速奔赴苍梧主城方向。
高空风急,白桢立在剑首,微阖眼眸,静静体察着整片苍梧界的气息流转。
立春之后,万物生发,可苍梧的灵气脉络深处,依旧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
可白桢却感受不到苍梧天道的裂缝异动。
“我沉睡这些时日,苍梧可有异动?”白桢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清浅。
江杞细数近日诸事:“太平得让人心慌,千年一次的秘境要开起了,各宗门都在摩拳擦掌中。”
秘境之事,执法司少管。隶属于执法司的修士亦可参与。
千年一次的秘境,白桢调动灵力仔细感受。
“北寒渊?”
江杞闻言,皱起眉:“这也能感受到?”
“你说的是,千年一次的秘境,这次游离到了北寒渊?”
江杞点头:“前些日子,顾长庚给我来信了,云启在执法司憋得慌,闹着要去闯一闯。”
“正好。”白桢加快速度,“我也想去。”
白桢忽而停下。
江杞也跟着停下。
白桢凌空化了一道符,灵力催动下,灵讯迅速往执法司的方向去。
“不回执法司了,直接去北寒渊。”
既然人人都去的秘境,白桢自然也得去凑凑热闹。千年一开的秘境,许是与确实的神魂碎片有关,正好将铁浮屠身上的神罚弄清楚了。
此时,顾长庚面对云启正头疼着,司长的灵讯便传来。
“已从凡俗界归来,去往北寒渊,无事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