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盒在江杞掌心泛开一层清浅冷光,灵骨珠静静卧在盒内,莹莹的生机缓缓漾开,却抵不住屋子里弥漫开的天罚余威,丝丝缕缕漆黑的劫罚气息,还缠绕在白桢周身经脉骨血之中。
经脉的神罚冲撞,撞坏的躯体又被神魂碎片修复。
如此反复。
灵骨珠的灵力将白桢破碎的神魂织在一起,形成细密的牵连。
这一觉,白桢睡了许久,体内的天雷被江杞尽数抽离,清秋草木零落的气息散尽,凛冬踏至。
细密白雪悠悠扬扬洒落,素来恒温、四季如春的回春谷,破天荒覆上一层素白。
塞华佗在檐下避开大雪熬着白桢等下醒来该喝的药。
“真是奇了怪了,活了三万年,回春谷竟然下起雪。”
他嘴里嚷嚷着,手上对着火炉子不停扇风,江杞刚照看完谷里的灵草。
塞华佗见他回来,道:“这天真冷啊,徒弟,快把我的大衣拿过来。”
江杞拍下肩头的雪,“你老真是白活三万年,这点雪都受不住。”
他嘴上说如此,却还是老老实实从屋里拿了大衣递给自家师父。
塞华佗瞅着自家徒弟,怎么越发不顺眼:“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木头脑袋,不会说话。”
江杞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接过塞华佗扇风的扇子,给他腾出穿衣服的手。
江杞轻叹一口气:“大抵是我人有趣。”
塞华佗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如果你指的有趣是将她绑在树上吸引妖怪的话,那也算。”
“这你也知道?”
江杞寻思着,那日四处无人啊,怎么就传出去了。
难不成是那只恶妖?
可不是已经被白桢收回符纸里,还作为进入执法司的交换筹码?
难不成……顾长庚?
塞华佗:“诶诶诶,别想,肯定不是顾长庚说出来的。”
“至于我怎么知道。”
他故意背过手,神秘兮兮道:“乖徒,你都做了我三万多年的徒弟,我还不了解你。”
江杞又被师父摆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跟师父计较。”
也就只有江杞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这位亲自看着长大的徒弟,性情也算是古怪吧。
偏偏白泽像是一早就选定了他似的,算准了他会动情?
塞华佗活了这许多年,竟然也没看懂她的用意。
若说只是为了找寻转世的锚点,可是对于白泽来说,设定锚点就是下咒忘却记忆,失去记忆的人会找寻记忆,而白泽作为造就这一切的人,江杞必然会找到她。
二人的碰面是必然的。
可一开始的碰面还没有下咒术和锚点这一说,偏偏江杞也甘愿,白泽选谁不好,恰好落到回春谷选定了江杞。
江杞又是无父无母……
塞华佗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了。
江杞的身份至今也没有搞懂。
就连着本人花费了许多年也没找到。
难不成这二人的过往是还可以往前追溯。
江杞难得老老实实呆在火炉边。
塞华佗打趣道:“怎么小白泽还不醒,照理说就应该说今日的这个时辰才对。”
江杞盯着汤药的火候,闻言抬头看向屋内。
他道:“再等等。”
“诶呀,等不及啦!”塞华佗大叫起来,“我可是算好了时辰才起火熬药的,倘若她不能及时醒来,这锅汤药可就白费了。”
塞华佗絮絮叨叨起来:“若是不能及时醒来,前些日子的药还是不够猛烈,得重新调配调配。”
一边说着一边翻找,将找出来的药材一股脑扔给江杞。
江杞接着,无言以对。
照他师父的话来说,前些日子灌给白桢闻着就知道很繁杂口味的药效果不够,今日过后只会更加难喝。
白桢还是快快醒来的好,免得又像在执法司里躺着犯迷糊的那几日,药也不肯喝,水也不愿意碰,还得温如玉好言好语地哄着。
现在是回春谷不是执法司,这里可没有温如玉。
江杞下意识揉了太阳穴。
“我让你很头疼?”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桢倚在门前,师徒二人正研究着即将要给她加料的药。
见白桢醒来,江杞立刻摇头,瞬间换了一副笑脸:“你醒了。”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白桢躺了有三四个月。
塞华佗接过扇子,对着火炉扇风:“时辰正好,喝药吧,小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