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皇子公主敢出此言,早已被定为谋逆重罪,永世不得翻身。
可云昭却是无所谓。
“我的放肆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陛下。”
皇帝气急捂着心口:“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叫我父皇。”
“我恨你。”
云昭直言不讳。
“我讨厌云昭这个名字,这是母亲为了迎合你而答应的。”
“帝王之家,我不屑于出生在此。”
“太后要杀我,我逃出皇宫隐姓埋名,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莫听穿林打叶声,叶声……奈何母亲讨厌深宫中的绿叶,我便叫莫声。”
皇帝撑着坐下:“是我对不起你的母后。”
云昭:“陛下没错,只不过是当日没控制住自己,就让我和我的母亲在深宫中遭人白眼和非议二十多年。”
“我的母亲是宫女有什么错?”
皇帝妥协:“朕让你监国。”
云昭摇头:“我现在不讨厌这个名字了。”
“父皇,您儿子都死了,也没人继承大统,我只是监国,替谁监国?”
皇帝幡然醒悟,云昭的谋算竟然已经落到自己亲生兄弟身上:“是你将他们杀了?他们是你亲人啊……”
“利益面前,亲人算什么?”云昭给皇帝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皇子内斗,我手上可是分毫血都没沾。”
皇帝想起那位只知道喝茶赏花的三皇子:“可你的三皇兄无心皇位啊。”
云昭:“的确有皇子无心皇位,可怀疑一旦成立,做什么都是错的。死伤不过是怪他们从未互相信任。”
“你说我们是亲人,可他们从没把我看做亲人。”
“他们笑我母亲身份低微,那我便让他们今后对着母亲恭恭敬敬。”
皇帝恍然大悟:“你借住沈家一事,查清谢家,早在那时候就在给自己铺路了。”
谢家是云昭登基之路上最大的阻碍。
“是,谢家是我的阻碍,但他们确是通敌了。”她向前半步,“朝堂无人镇得住乱象,宗室无人守得住江山,那这皇位,我便坐得!”
皇帝盯着她,“女子称帝,会面临何等非议?朝野非议、宗室反扑、天下流言,万千阻力,足以压垮任何人。”
“我不惧。”云昭干脆应声,“身居高位者无需辩驳。”
“陛下,废老旧祖制,开女子称帝先河。传位于臣,臣必肃党羽、清贪官、固边防、安民生,扫尽朝堂阴霾,重振大晟河山。”
皇帝凝望着她,良久,提起笔。
云昭步步打算严密,万事不惧,规矩不抵万民。
“你可知此笔落下,便是逆天改制,”皇帝手中悬空的笔迟迟未肯落下。
“父皇你给我兵权,难道只是想让我再把兵权还给你?”
皇帝低声叹道,笔力加重,落在明黄诏纸上。
云昭确是有魄力,比起其他皇子,她更能深谋远虑。
废旧制,黜成规。
皇子凋零,宗室孱弱,不足以承大统。
昭宁公主,性秉乾坤,才兼文武,平定祸乱,安定民生,震慑朝纲,匡扶社稷。
今传位于昭宁,即日总理天下诸事,择日登基,承继大晟帝统,执掌万里河山。
翌日,皇城钟声骤起,响彻九重宫阙,传遍京城百里。
原以为只是公主监国,没想到却是继位。
跪地老臣脸色涨红,依旧执拗辩驳:“殿下,千古以来,从未有女子称帝之先例,此乃天规人伦,不可逆也!”
云昭坐于龙椅上,“我且问诸位,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如何生?”
老臣不明所以,还是答道:“自然是如女子一般。”
云昭:“既如此,女子为何不可称帝。”
“千古无先例,今日不就有了。”
一众群臣只字不敢言。
云昭:“诸位放心,我不记仇,先前各位对于我和母后的诋毁,我都可还记住呢。”
“可还有异议?”
殿内寂静一片。
云昭立于殿内最高处,俯瞰阶下百官。
“自今日起,废旧制,开新篇。”
众官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宁在位时,海内承平,仓廪丰实,律法如衡,不偏权贵,不欺寒微。她力排众议,开女子入仕之先河,许巾帼与男子同列朝班,共参国政。
在位五十载,政通人和,百姓安居,史称“昭明之治”,后世尊为“昭帝”。